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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结了账,出了城,腾空而起,穿过星球壁垒,重新回到星空中,又进入了旁边一颗星球。
如此反复,他进入了一颗又一颗星球,在每一颗星球上停留短则半日,长则数天,打探消息,确认方位,看看风景,感受不同的风土人情……然后离开。
有时他降落到一片荒芜的沙漠中,放眼望去全是黄沙,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有时他落在一片广阔的海洋上,四周全是水,只有远处有几个小岛,岛上住着一些清心寡欲的修士;有时他降落在一座热闹的城池中,街道上人来人往,茶楼酒馆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他问到的那些地名,都和记忆中对不上。
那些地名他从未听说过,那些宗门的名字也都很陌生。
第十九颗,第二十三颗,第二十七颗……每次从星球壁垒中穿出时,他都会回头看一眼那颗刚刚离开的星球,然后转向下一颗,像在翻一本没有目录的书。
第二十八次穿过星球壁垒时,风声从耳边掠过,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明显比之前的几颗星球都要浓郁一些。
他落在地面上,脚下是一块青石板,表面有些发旧,被来往的脚步磨得微微发亮,边缘长着几丛青苔。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的街道,那些建筑的样式、街边的招牌、行人的穿着,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站在巷口,看了一会儿,隐约想起自己多年前曾来过这里,似乎是个边陲小城,他已经记不清名字了。
然后他走向其中一家酒楼,在二楼靠窗的桌边坐下,点了一壶酒和一碟花生米。
墨玄端着酒壶没有立刻倒酒,他望着窗外那条灰扑扑的街道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才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液落入杯中发出细碎的水声,在嘈杂的酒楼里几乎听不见,但他还是听到了。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粗粝的烈意在舌尖炸开,带着一股未经修饰的灼热,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像是有谁在他体内点了一簇小火苗。
他放下酒杯,低声说了一句:“这地方,总算来对了。”
终于找到灵界了。
他飞行了那么多年,穿越过无数陌生的星域,降落过二十多颗不同的星球,换过二十多次不重样的风景,有沙漠、有海洋、有冻原、有密林,如今终于回到了这片故土。
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像是一条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看到了一扇熟悉的门。
半步仙帝,站在这个境界上足以俯瞰整片灵界,可他此刻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口,不上不下,像一杯倒得太满的水,轻轻一晃就会溢出来。
墨玄现在这副模样放在酒楼里实在不太显眼。
他飞得太久太久,顾不上打理仪容,头发散乱,胡子拉碴,像是好几年没认真收拾过自己。
脸颊上还沾着些许星尘留下的灰痕,像是刚从荒漠里爬出来的难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已经很久没有坐下吃过一顿正经饭”的疲惫。
要不是他的衣袍还算整洁,布料虽然旧了但没有破损,腰间那枚玉佩也还没蒙上灰,店小二大概在门口就会把他拦下来。
可即便是这样,他落座的时候,邻桌还是有人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凳子。
酒客们各自聊着天,没人多看他第二眼,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角落靠窗的位子上,手里握着那杯酒,像一个被遗忘在热闹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