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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最后一艘魔族战舰的抵抗终于也停了下来。
甲板上的战斗声逐渐归于沉寂，只剩下风声和偶尔几声零落的命令，像是有人在远处收拾杂物，偶尔传来一声“这边清理完了”的报告，又安静下去。
天香城这边损失了五条飞舟，阵亡人数大约数百人，有数千人受伤，这个数字在战前预估的范围内，不算多，也不算少，刚好够让士兵们对这场战斗的分量有清醒的认识，却又不会低落到让士气散尽。
负责阻击天香城队伍的十万魔族大军，不到两个时辰就被全歼，整整三十艘战舰，全被天香城大军缴获。
虽然有三艘损坏严重，但也有修复的可能，像是一件被打出裂痕的仙器，回炉修复一下……还能用。
经此一战，天香城大军的装备全面升级，由一支数十只飞舟和三艘战舰组成的杂牌军，摇身一变，变成了一支拥有三十艘战舰的威武之师。
那些原本开飞舟的士兵们站在缴获的魔族战舰甲板上，东摸摸西看看，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到手的家具，有人摸了摸控制台上的晶石，又拍了拍座椅的扶手，像是在感受它的硬度。
芸瑶仙子站在那艘缴获的魔族主战舰断裂的船头，船头被炸掉了一半，断面参差不齐，露出里面烧焦的龙骨和断裂的灵纹管线，像是被锯断的骨头。
她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那两艘正在冒烟的魔族战舰，然后转身朝不远处的天香战舰飞去。
她落在船头，一眼就看到墨玄正坐在椅子上，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壶花茶，正慢慢喝着，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桌子上还放着一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仙果。
他看到芸瑶仙子落下来，随手给她也倒了一杯：“辛苦了，喝点茶。”
芸瑶仙子有些愣神地接过那只还冒着热气的茶杯，花茶清甜的气味在风中弥漫开来，像隔开了一片战场的气息，将周围的烟尘和余烬都推远了几分。
她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空气中残余的寒意。
她又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向墨玄，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什么也没说。
她忽然觉得那壶花茶比想象中的要甜一些，比任何战功都让她觉得踏实。
……
北疆的地面上，沿途的村庄都有魔气缭绕。
屋顶上、街巷间、树木的枝干上，随处可见细若游丝的黑色雾气在浮动，像某种不可见的苔藓覆盖在一切表面，在云雾中泛着暗沉的光。
天香城的队伍分成了两队，一队留在空中乘坐战舰和飞舟，从高空保持阵线推进；另一队降落到地面，沿途清理村庄，斩杀那些盘踞在村中、已替换原住仙民的魔族。
清扫小队进入一座又一座村庄，沿途不时传来短促的兵刃碰撞声和低沉的嘶吼声，魔兵还未来得及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就被逐一斩杀。
村口的土路上，泥土被踩得翻起阵阵烟尘，混着未散尽的魔气和草木被烧焦的气味。
墨玄的神识从村庄上方掠过，那些村落的布局与构造看起来都像普通的仙域村落，但仔细看去时，总能在屋檐下、窗台边、井口的阴影里捕捉到与普通民居不同的细节——地面残存的黑褐色血渍、墙角隐蔽的符文刻画、暗处偶尔一闪而过的魔气痕迹，像是一些被人刻意藏起来的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