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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夜色比天香城那边沉得多，连月光都像是隔了一层灰纱，落在地上显得黯淡而模糊。
他一路搜寻，在路过一个偏僻的山坳时，他的身形微微一顿——下方有一座村庄，隐在山坳的阴影中，零星的几点灯火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是几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墨玄悬停在村庄上空，收敛气息，神识向下扫去。
房屋低矮，道路狭窄，看起来和弃仙城其他地方的村庄没什么区别。
然而他的神识扫过那些房屋时，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异样——那些正在沉睡的“村民”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魔气。
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刻意去探查，几乎会忽略过去。
果然，这个村庄已经被魔族替换殆尽了。
墨玄没有立刻动手。
他运转《隐神诀》，将自身的气息彻底收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没有半点修为的凡人。
然后他缓缓降落到地面上，落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前。
他没有动用仙元力，只是凭着强悍的肉身，控制住力度，一掌拍在树干上。
老槐树的根部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然后整棵树缓缓倾斜，轰然倒下，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声音在寂静的村庄中传得很远。
那些原本安静的房屋里开始有动静传来，门窗被推开，一道道身影从屋里走出来，汇聚在村口的空地上。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个站在倒下的老槐树旁的年轻人身上，片刻的安静之后，领头的一个老者模样的魔族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送上门的人族？有点意思。”
旁边一个大婶模样的魔族舔了舔嘴唇：“天天装仙民，都好久没有吃过新鲜人肉了。”
一个瘦弱男子模样的魔族抢先一步，提刀砍向墨玄的大腿：“大腿是我的，不要跟我抢！”
刀刃带着风声落下，砍在墨玄的大腿上——然后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像砍在了一块铁板上。
那瘦弱男子低头一看，自己手中的刀崩出了一个米粒大的缺口，他惊得倒退两步，语塞得说不出话来。
墨玄始终没有出声。
他任由那些魔族围拢过来，五六十个魔族从四面八方汇聚，将村口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当最后一道身影从屋里走出时，他的神识确认了一下——整个村子的人都到齐了。
很好。
他缓缓拔出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然后一剑挥出。
《太初剑典》第七式——剑化万千。
金色剑光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万千细密的剑芒，如同一场金色的雨，从半空中倾泻而下。
那些魔族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剑光绞成了碎片，化作一片暗红色的血雾在夜风中飘散。
墨玄收剑入鞘，单手一招，悬浮在空中的留影石落入手中。
留影石表面温热，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收好留影石，祭出赤霄灵火，将整座村庄烧了个干干净净，火光照亮了山坳，又慢慢熄灭，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灰烬。
他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这才转身离开，灵翼在夜色中展开，朝东面飞去。
在三大势力行动之前，尽量不要留下痕迹，不要打草惊蛇。
……
晨光初现时，天香城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城墙上的旗帜迎风飘扬，城门敞开着，进出的行人络绎不绝，有推着货车的商贩，有骑着妖兽的仙人，有牵着小童的妇人，还有几个扛着兵器的大汉蹲在墙根下抽烟。
墨玄降落在城门前，随着人流走进城门，交了入城费，迈步踏上了天香城的街道。
街道两侧的店铺已经开了大半，卖仙草仙药的、卖仙器的、卖工艺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