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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镇，聚贤楼。
墨玄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两盏暗红色的灯笼，如今已经换成了六盏，每一盏都有车轮那么大，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光芒将整条街道照得通红一片。
灯笼上写着四个字——聚贤迎客。
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股醉意，像是谁喝了酒后随手题上去的，笔画间还带着几点墨渍，大概是醉鬼手抖溅上去的。
二十年了。
墨玄走进酒楼，发现里面的陈设比当年讲究了许多。
桌椅换成了上好的红木，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
墙上挂着几幅不知名画家的山水画，画的是云雾缭绕的仙山和飞流直下的瀑布，虽然笔法粗糙，但至少能看。
角落里多了一座半人高的铜香炉，炉中燃着不知名的香料，香味清雅而不浓烈，像是檀香混合了一点点花香，闻着让人心平气和。
酒客们推杯换盏，谈笑声一浪高过一浪，热闹得像是在过年。
墨玄在老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酒。
小二跑过来，殷勤地给他倒了一杯。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依然是那种烈到呛喉的粗酿，入喉如火。
但酒杯换了，不再是粗瓷碗，而是一只敞口的白玉杯，壁上还刻着一圈缠枝花纹，摸上去温润如玉。
墨玄心想，这酒楼二十年换了六盏灯、一幅画、一座香炉、一批酒杯，看来生意不错。
他放下酒杯，竖起耳朵，开始听……
北面那桌，几个妖仙正在争论天香城的地价。
“你信不信，天香城最中心那条街，一间铺面现在要价八千块中品仙石。八千块！二十年前，整个黑石镇的地皮加起来都不值这个数！”一个虎头妖仙拍着桌子，脸上写满了“这也太离谱了”。
“天香仙子做生意的确有一手。听说她建天香城的时候，把东边那些散修和小势力的油水全刮了一遍，才凑够了建城的钱。现在那些被她刮过的人，一个个又跑去天香城买铺子，你说这叫什么事？”一个狐妖仙摇头晃脑，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什么做生意，那叫劫富济贫。她是把东边那些散修和小势力的油水全刮了一遍，才建起那么大的城池。不过人家有本事，换了别人，早被那些小势力联合起来反杀了。”
墨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天香仙子。就是芸瑶仙子。
二十年前她带着天香会占据了城东十八个城镇……如今扩展到了二十六个，还建了一座天香城，据说城中常住仙民数十万，街道齐整，店铺林立，繁华得不像弃仙城该有的样子。
她把那座城建得极尽繁华，连仙庭辖下的某些仙城都比不上。
墨玄心想，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能在弃仙城这种地方建起一座像样的城市，不是光有拳头就够的，还得有脑子。
坐在墨玄左侧不远处的桌上，一个瘦削的剑修看起来喝得有些上头，说话带着浓浓的醉意，舌头都捋不直了。
“你们知道天香城最绝的是什么？不是那些铺子，不是那城墙，是城里的规矩。进了城，不许斗殴，不许抢夺，不许杀人，违者天香卫当场擒拿，打入地牢。你们说，这不就是仙庭那一套吗？可她偏偏就搞成了，还搞得有声有色。你说气不气人？”
旁边有人接话：“人家有本事呗。芸瑶仙子手下天香卫近万人，修为最低都是玄仙，仙君级供奉有二十多个，还有一个仙王巅峰的副手，她自己更是仙尊。谁敢在她的地盘上闹事？”
“有仙尊坐镇，就是不一样。别的地方乱成一锅粥，唯独天香城安安稳稳，连散修都往那边跑。”
墨玄微微一笑，没有插话。
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让漫天修士落地吃泥的大花轿，如今她已是一座大城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