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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墨玄和鹤鸣真人并肩走出大帐。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墨玄的青色道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鹤鸣真人的灰色长袍下摆拖在地上,在沙土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拖痕。
两人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
鹤鸣真人走在墨玄左边,落后半步——这是他对墨玄的尊重,不是身份上的尊重,而是实力上的尊重。
一个能困住半步仙尊的阵法师,值得他鹤鸣真人低头。
“墨供奉,”鹤鸣真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老夫钻研阵法数十万年,自认为对阵法一道还算有些心得。但你那个九宫锁天阵……老夫实在是看不透。”
墨玄侧头看了他一眼:“前辈过奖了。那套阵法不是我独创的,是师门长辈传授的。”
“师门长辈?”鹤鸣真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不知是哪位高人?”
墨玄笑了笑,没有回答。
鹤鸣真人识趣地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九宫锁天阵的阵基用的是九宫八卦的框架,但你在那个框架上叠加了至少三层禁制结构。老夫反复推演了很多遍,始终想不明白——你是如何让那三层禁制结构在互不干扰的情况下同时运转的?”
墨玄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前辈可曾见过织布?”
“织布?”
鹤鸣真人愣了一下,不明白阵法跟织布有什么关系。
“织布的时候,经线是纵向的,纬线是横向的。经线不动,纬线穿梭。经线和纬线交织在一起,就形成了布。”墨玄一边走一边说,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我的那三层禁制结构,就像三层不同的经纬线。它们各自独立,互不干扰,但交织在一起的时候,就形成了一个整体。一层的经线是另一层的纬线,一层的纬线是另一层的经线,环环相扣,层层嵌套。”
听到这里,鹤鸣真人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的眉头紧皱,嘴唇翕动,像是在咀嚼墨玄的话。
“经纬线……三层……环环相扣……”他喃喃自语,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猛地一亮,“老夫明白了!不是叠加,是编织!你把三层禁制结构当成三张独立的网,然后将它们编织在一起!一层的经线穿入二层的纬线,二层的经线穿入三层的纬线,三层的经线又穿回一层的纬线——形成一个闭合的环!”
墨玄点了点头:“前辈果然慧眼如炬,一点就通。”
鹤鸣真人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笑容里带着兴奋和满足,像一个参透了某部功法秘籍的新弟子。
但很快,那笑容就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老夫明白了原理,但老夫做不到。”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要将三层禁制结构完美地编织在一起,需要对每一层禁制的每一个节点都有精确到毫厘的把控。这种精细程度,老夫的阵法造诣还差得远。”
“前辈谦虚了。”墨玄说,“我只是占了师门传承的便宜,论阵法底蕴,远不如前辈。”
鹤鸣真人摆了摆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两人又并肩走了一段,谁都没有说话。
晨风吹过,带着矿场特有的矿石气味和远处战场飘来的淡淡血腥味。
走到岔路口时,鹤鸣真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墨玄,眼中带着一丝不舍。
“墨供奉。”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老夫活了数十万年,见过无数天才,但像阁下这样的,还是第一次。待回到仙王府,老夫想跟你请教阵法。”
墨玄抱拳:“前辈言重了。晚辈随时恭候。”
鹤鸣真人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才掀开帐帘,消失在帐中。
墨玄站在岔路口,看着鹤鸣真人的背影消失,然后收回目光,朝矿场边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