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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息完毕，墨玄从光幕中飞了出来，速度很慢。
像是一个刚刚修炼完、正在散步的太乙金仙，悠闲，从容，不急不躁。
他的道袍整洁，腰带系得端正，头发用木簪束起，一丝不乱。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比死水还平静，死水至少还能映出天上的云，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光幕外，鹤鸣真人和一众阵法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这阵法里困住的是一位半步仙尊。
半步仙尊。那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一只手就能把他们在场的所有人捏成粉末。
他们活了数十万年，见过的半步仙尊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每一次见到，都是远远地躲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现在，那位恐怖的半步仙尊被困在了阵法里。
然后，墨供奉进去了。
再然后，墨供奉出来了。
完好无损。
连衣角都没有破。
鹤鸣真人的神识在墨玄身上扫了又扫，确认了无数次——活的，没受伤，气息稳定，甚至比进去之前还要稳定。
他的目光越过墨玄，看向他身后的金色光幕。
光幕依旧在缓缓流转，金色的符文像鱼群一样在光幕表面游弋，美得像一幅画。
但那位半步仙尊呢？
难道还被困在阵法里面？那怎么没有动静呢？不应该啊！
一位半步仙尊被困在阵法里，应该会拼命挣扎，应该会疯狂攻击，应该会闹出天大的动静才对。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安静得像那位半步仙尊从来没有存在过。
鹤鸣真人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看到墨玄朝他飞来，连忙迎了上去，嘴唇哆嗦着，声音发干：“墨供奉，刚才……”
“没事。”墨玄打断了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像是一个晚辈在跟长辈打招呼，“阵法出了一点小问题，我已经修复了。”
鹤鸣真人的嘴角抽了抽，抽得很厉害，像是有人在他脸上拧了一把。
小问题？
一位半步仙尊困在里面，是小问题？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他活了数十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见过天才崛起，见过枭雄陨落，见过仙王在眼前灰飞烟灭。
但在仙界混了这么久，他学会了一条最重要的生存法则——不该问的，别问。
“那就好。”鹤鸣真人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那就好。”
墨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鹤鸣真人的脸色不太好，苍白中带着一丝青灰，那是元气受损的迹象。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不太自然地微微弯曲，像是受了伤。
衣袍上有几处焦黑的痕迹，边缘还在冒着细细的青烟——那是阵法破碎，被碎片擦过的痕迹。
“前辈的伤？”墨玄问。
鹤鸣真人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服过疗伤丹药了，不要紧。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