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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鸟的身体微微绷紧。
又停了。
又一炷香后，再进一寸。
就这样，一寸一寸，一炷香一炷香，墨玄用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将神识丝线送到了怪鸟的眉心处。
然后，他开始往里探。
……
神识进入怪鸟神魂的瞬间，墨玄再次感受到了那片黑暗的海洋。
冰冷。
深邃。
无边无际。
但这一次，他有了经验。
他没有慌乱，没有退缩，而是稳住心神，将神识丝线变得更细、更韧，像一根绣花针，在黑暗中缓缓穿行。
他绕过那些杀戮的记忆碎片。
巨大的龙鲸在虚空中挣扎，鲜血染红了整片海洋——绕开。
仙王被石化凝视击中，从脚底开始变成石头——绕开。
同类之间的厮杀，两只蛇颈鹰身怪在虚空中扭打，羽毛纷飞，鲜血四溅——绕开。
一块又一块记忆碎片从他身边掠过，每一块都带着浓烈的情感波动——暴戾、贪婪、嗜血、恐惧。
这些情感像海浪一样冲击着他的神识，试图将他吞没，让他迷失在怪鸟的记忆中。
墨玄咬紧牙关，稳住心神。
他的神识在镇魔塔被那些老怪物的魔气反复冲刷了无数遍，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这些记忆碎片的情感冲击虽然强烈，但还不足以让他失守。
他继续往深处走。
黑暗越来越浓。
那些杀戮的记忆碎片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更久远的、更模糊的记忆。
他看到怪鸟还是幼年时，第一次独自捕猎。
猎物是一头低阶妖兽，它费了很大的劲才将其杀死，翅膀上被咬了一个洞，血流不止。
但它没有放弃，咬着猎物的脖子，飞了很远的路，回到巢穴。
巢穴是空的。
母亲已经不在了。
墨玄的神识微微一颤。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深处走。
更深处的黑暗变得“温柔”了一些。
这里的记忆碎片不是杀戮，不是饥饿，不是孤独，而是——等待。
怪鸟站在巢穴边缘，伸长脖子，朝远处张望。
它在等母亲回来。
等了一天，两天，三天。母亲没有回来。
它又等了很久……久到它自己都记不清了。
母亲始终没有回来。
墨玄的神识停在那块记忆碎片前，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
小时候，母亲要外出劳作，他也曾站在院门口，朝村口张望……等一个人回来。
“我找到了。”
墨玄轻声说。
他找到了那道缝隙。
不是恐惧，不是饥饿，不是孤独。
是“被留下”的感觉。
是那个站在巢穴边缘、伸长脖子等待的小小的身影。
是那个等了很久很久、最终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个残酷世界的小生命。
墨玄的神识缓缓靠近那块碎片。
没有抗拒。
没有攻击。
只有一种淡淡的、几乎要消散的情绪——说不清是悲伤，还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
墨玄的神识化为一只温和的手，轻轻包裹住那块碎片。
然后，他将驭兽环嵌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