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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活了,但魂魄还不完整。
第三步:召回残魂。
玄机子的残魂融入了这具新身体,成为了这具身体的“灵魂”。
但残魂毕竟只是残魂,不是完整的魂魄。
他在三万年前陨落时,魂魄被打碎,大部分碎片散落在天地之间,像打碎了一个花瓶,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有些已经消散了,像冰块融化成水;有些飘到了不知名的空间,像一缕云烟飞走了;有些被某些存在“收藏”了起来,像别人捡走了他的碎片当纪念品。
九转回魂草悬浮在新身体的上方。
翠绿的小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叶片上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缓缓流转。
玄机子的神识深入九转回魂草的内部,激活了它的全部药力。
小草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种翠绿色的、带着生命气息的光芒,像是春天第一片新叶的颜色,又像是画笔画的记号。
光从叶尖溢出,像是一条条绿色的丝线,钻入新身体的眉心。
丝线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每一条都蕴含着强大的“召唤”之力……
这是回魂。
玄机子的残魂在身体内部“坐镇”,用九转回魂草的力量向外发出召唤。
召唤的频率非常特殊,不是声音,不是神念,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魂魄之间的“共鸣”。
一个振动,另一个也跟着振动。
他的魂魄碎片,无论散落在天涯海角,都会感应到这种共鸣。
第一块魂魄碎片回来了。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从极遥远的地方飞来,穿过九宫锁天阵的光网,穿过石屋的墙壁,穿过药圃界的屏障,准确无误地没入新身体的眉心。
它的速度比流星还快,比闪电还急,像是有人在它后面撵着跑。
碎片融入的瞬间,玄机子身体猛地一颤。
记忆涌来——他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画面:在山门前拜师,跪在一个白发老者面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得“咚咚”响。
老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万炼仙宗的人了。”
那是数十万年前的事,那个白发老者是他第一个师父。
他早已忘了师父的模样,但此刻,记忆回来了,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事,连师父手心的温度都能感觉到。
第二块碎片回来了。
更大的一块,拳头大小,像一块被揉皱的纸团。
融入后,更多的记忆涌来——他第一次突破到天仙时的狂喜,高兴得在洞府里翻了三个跟头;第一次炼制出九品仙丹时的得意,捧着丹药在宗门里转了三圈,见人就炫耀;第一次在仙庭朝会上见到太初仙帝时的震撼,腿都在抖,差点没站稳。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碎片一块接一块地飞回,每一块都带着一段记忆、一段情感、一段人生,像是一片片被打碎了的镜片正在被重新拼合。
玄机子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痛苦,而是——太过充实了。
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突然被塞了一桌子菜,撑得慌。
第二十三块碎片融入后,玄机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是深棕色的,像是两枚被岁月打磨过的琥珀,里面仿佛封存着古老的昆虫。
瞳孔深处,有无数画面在飞速流转——那是他的一生,数十万年的一生,正在被一块一块地拼凑完整。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看口型,那是一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