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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从灵田里采了黑骨藤和赤血花，各取三斤，投入池中。
两种药材一黑一红，在水中慢慢交融，像是水墨画里泼进了朱砂。
灵泉注入池水，墨玄指尖弹出一缕赤霄灵火，精准地落在池底。
不是烧水，而是炼药。
药池里的药汁翻涌着，清苦的异香顺着毛孔往四肢百骸里钻。
墨玄闭着眼睛，整个人沉在黑红色的药汤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蒸汽蒸得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活像个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粽子。
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让人想叫出声的疼，而是一种钝钝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酸胀。
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小锤子，一节一节地敲他的骨头，敲完了又拿砂纸打磨，打磨完了再敲，敲完了再磨。
墨玄咬着牙，一声不吭。
在灵界的时候，他受过比这更疼的伤。
当初突破渡劫境渡雷劫时，被雷劈，周身没有一块完好，骨头断了接，接了断，断了他都没吭过一声。
这点酸胀算什么？
半个时辰后，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经脉里乱窜的灵气被药汁熨帖着，一点点沉进仙台。
原先因仓促突破而留下的暗伤（那些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裂痕），正被丝丝缕缕的药力修补，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缝补一件破损的衣服。
皮肤下渗出细密的黑污，那是之前在镇魔塔廊道里沾到的散乱魔气，被药力逼出了体外。
墨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层黑色的油污，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把手臂伸到药汤里洗了洗，油污化开，在水面上漂了一层黑沫。
“恶心。”
墨玄嘀咕了一句，把整个脑袋也沉进了药汤里，憋了一会儿气，再冒出来的时候，脸上的黑污少了大半。
五十天后。
墨玄从药池中站起身来，水珠顺着身体往下淌，在温玉池底汇成细细的水流。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骨头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像是一把小雷符在体内炸开。
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胫骨——“咚、咚、咚。”
沉闷如敲铁。
跟敲铁门一个声。
墨玄又敲了敲自己的头骨，也是“咚、咚、咚”，声音沉闷浑厚，像是敲一口铁锅。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确认头骨没有变形之后，松了口气。
指尖摸上去，皮肤下的骨头已经多了一层淡淡的铁灰光泽，不再是最初的白色。
这是“铁骨”更进一步的标志——骨骼的密度和强度已经达到了玄铁的级别。
普通的仙兵砍上去，肉可能裂开，但骨头不会断，最多留下个印子。
墨玄拿起佩剑，犹豫了一下，在自己手臂上轻轻划了一剑。
剑刃划过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嗯，不错。”
墨玄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加了几分力道划了一下。
这次皮肤破了，渗出一点血珠，但剑刃碰到骨头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叮”，像是碰在了铁板上。
骨头没断，连个印子都没有。
墨玄把剑放下，在池边坐了一会儿，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浅浅的伤口慢慢愈合。
铁骨初成，愈合速度也比以前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