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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墨玄睁着眼，一动不动地望着树屋顶棚，鼻血已经止住了，但他整个人依然僵得像块风干多年的腊肉。
左右臂弯里，孔家姐妹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偶尔轻颤，嘴角都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这一夜她们睡得极安稳。
墨玄悄悄吸了一口气，极慢极慢地，将左臂从孔双儿怀里一寸一寸抽出。
孔双儿“唔”了一声，翻了个身，没醒。
他又去抽右臂。
孔霏儿抱得死紧，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一条腿还压着他小腹。
墨玄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如同拆解精细阵法般，将她的手臂和腿挪开。
终于，他获得了自由。
翻身下树屋，脚刚沾地，墨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活像刚从水里捞上来。
“早啊墨师弟！”
赵铁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中气十足。
他显然已经练完一套剑法，额角微汗，正气收剑归鞘。
“早。”墨玄声音平静。
“咦？”
刘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凑近盯着墨玄的脸，眼神像发现了新大陆，“墨师弟，你昨晚没休息好？这黑眼圈……”
他话没说完，就被赵铁柱一把拽开。
“咳，刘师弟，这你就不懂了。”
赵铁柱挤眉弄眼，“这叫——那个，修为精进，熬了点夜，正常正常。”
“熬什么夜？我怎么没听到动静？”刘峰一脸疑惑。
“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妖兽来了你都得继续打呼噜。”
“我是说墨师弟那树屋里……”刘峰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的动静。”
赵铁柱表情微妙：“墨师弟屋里？没有啊，我昨晚一直清醒得很，什么都没听到。”
“三个人挤在一起……怎么会没有动静呢？”刘峰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两人正进行着毫无意义的八卦，树屋的藤帘被掀开，孔双儿打着哈欠探出头来，长发微乱，睡眼惺忪。
“赵师兄，墨师弟呢？”
赵铁柱四处张望，然后往山下一指：“下山去了。”
“啊——！”
孔双儿一声惊呼，惊起树梢三只宿鸟，扑棱棱飞远。
紧接着孔霏儿的脑袋也从帘后冒出来，睡意瞬间消失无踪。
“墨师弟下山了？一个人？！”
姐妹俩对视一眼，齐齐跳下树屋，那动作之利落，看得赵铁柱和刘峰目瞪口呆——刚才不是还困得要命吗？
这一连串动静终于把张霸王从棺材里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从那只悬在半空的狭长木盒里探出脑袋，头发支棱着，活像一只被塞进罐头太久的胖沙丁鱼：“啊？狗蛋下山了？有吃的吗？”
没人理他。
……
话说墨玄下山之后，一路朝峡谷口掠去。
清晨的峡谷雾气未散，白蒙蒙一片，他的身影如青烟般穿过林间，衣袂带起几片落叶。
不多时，便到了昨日那处谷口。
四棵堵路的巨树已断了三根，横七竖八倒在血泊浸透的泥土中，剩下那根也摇摇欲坠，树身布满狰狞的裂痕。
空气中还残留着浓烈的血腥气，山风一卷，刺鼻难闻。
墨玄越过木障，踏出峡谷。
谷口外那片空地，昨日的妖兽干尸已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堆凌乱的骸骨，大的如牛颅，小的如指节，散落在枯叶与乱石之间，在晨曦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后来的妖兽自然不会放过现成的食物。
墨玄扫了一眼那些白骨，神色平静。
这样也好，省去了他处理尸首的麻烦——吞天噬地诀留下的干尸特征太过鲜明，若被有心人瞧见，难免生出事端。
他收回目光，迈步朝密林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林木越发遮天蔽日。
古木参天，虬枝盘结，连正午的日光都难以穿透这层层叠叠的树冠，只在厚如毡毯的落叶上投下零星几点光斑。
空气潮湿而沉重，弥漫着腐木、苔藓与不知名野兽的腥臊气息。
墨玄的脚步声被落叶吞没，四周寂静得近乎诡异。
——太静了。
他脚步微顿，神识如涟漪般无声散开。
然后，左前方灌木丛中，传来极细微的窸窣。
下一瞬，五道灰影同时暴起！
二阶妖兽，赤瞳妖狼！
这畜生极擅潜伏猎杀，五头同时出击，显然是将他当作了落单的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