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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墨玄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睡得像头死猪”——当然，这个比喻是从张霸王那里学来的。
自从秦云苏换上男装，三人走在路上，乍一看就是三个风尘仆仆的大老爷们赶路。
虽然仔细端详还是能看出破绽:比如秦云苏那过分纤细的腰肢，比如她下马时下意识提裙摆的动作（虽然穿的是男装），比如她喝水时小口小口抿的样子……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整条街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盯着看。
“嗯，现在安全多了。”
第六天早上，墨玄骑在马上，难得地感慨了一句，语气轻松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有灵石就是好啊。
来时他们穷得叮当响，住不起客栈，只能在荒郊野外找个山洞或树丛凑合，还得轮流守夜，防着妖兽半夜摸过来加餐。
现在嘛……金刀门那几个倒霉蛋的储物袋，让他们小小地富了一把。
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至少住店吃饭不用抠抠搜搜了。
白天赶路，晚上住客栈，热水澡，软床铺，热乎饭。
张霸王对此非常满意，这几天脸都圆了一圈——虽然本来就不瘦。
只是，好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分别的时刻，还是到了。
“墨公子，”秦云苏突然开口，声音有些轻，轻得几乎要被马蹄声淹没，“到了前面的码头，我就要坐船往东南方向走了。”
墨玄点点头，早有所料。
药王谷通水路，坐船回去确实是最佳选择。
水路相对安全——船只较贵，能坐得起的都不是穷人，船家对水手的修为境界要求也相应较高；而且两头一堵，无处可逃，所以很少有脑子正常的土匪会选择在船上打劫。
毕竟抢完往哪跑？跳河吗？
二人并肩骑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秦云苏的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她现在扎的是男子发髻，手法已经熟练许多，只是偶尔还会有几缕碎发调皮地溜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一路麻烦墨公子了。”秦云苏轻声说。
“不麻烦。”
墨玄顿了顿，侧头看了看旁边的大河。
河水浑浊，水流湍急，打着旋儿向东奔去，“路上小心。”
“嗯。”
秦云苏低下头，沉默片刻，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玉瓶。
那玉瓶通体乳白，触手温润，瓶身上刻着简单的云纹。
她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墨玄的手。
只是一触即分，但墨玄感觉到了——那指尖微凉，带着女子特有的柔软。
“这是我自己炼制的疗伤药，效果不错。”
秦云苏声音更轻了，脸颊微微泛红，“墨公子如果不嫌弃……”
墨玄接过玉瓶，入手温润，还残留着姑娘的体温，以及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混合着药草清香的独特气息。
“多谢。”他说。
然后，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尴尬的、微妙的、仿佛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却说不出来的沉默。
张霸王在后面看着，急得抓耳挠腮，像个看戏看到关键时刻却被掐了脖子的猴子。
他心想：狗蛋啊狗蛋！人家姑娘都主动送东西了！定情信物啊这是！你怎么就只会说“多谢”？
多说几句啊！夸夸人家啊！说“你炼的药肯定好，我一定会好好珍藏”啊！约个下次见面啊！比如“以后路过药王谷一定去拜访”啊！再不济也要说句“一路顺风”啊！
笨死了！真是笨死了！
但他不敢说。
上次多嘴被踹的那两脚，屁股现在还有点隐隐作痛。
中午时分，三人到了码头。
墨玄勒住马，抬眼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