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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距离他们四十里外的荒郊野岭，墨玄正对着地图发愁。
按照来福这个速度，别说猎赤焰虎了，啥时候赶到万妖山脉都是问题。
“实在不行……”
他看了看正在和一块石头较劲的来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咱们把它炖了，吃饱了连夜赶路？”
张霸王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来生火！”
来福似乎听懂了，脖子一缩，躲到树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用呆滞而警惕的眼神看着两人。
墨玄叹了口气。
算了，好歹是半块灵石一天租的。
“今晚就在这儿扎营吧。”他收起地图，“明天……明天咱们早点出发。”
夜幕降临，荒野上升起一小堆篝火。
墨玄啃着硬邦邦的烙饼，张霸王吃着咸肉干，来福在一边啃草——它倒是好养活，给什么吃什么。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来福突然竖起耳朵，然后……躲到了墨玄身后，浑身发抖。
“你还怕狼？”张霸王乐了，“你不是妖兽吗？”
来福用脑袋蹭了蹭墨玄的后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求救。
墨玄看着这头胆小如鼠的“妖兽”，又看了看远处黑暗中闪烁的绿光，突然觉得……
这趟万妖山脉之行，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必须得走下去。
……
清晨的山林里，雾气还没散尽，昨夜篝火的余烬还冒着最后几缕青烟。
就在这片静谧中，山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嘚嘚嘚”的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急。
来福——那头脖子像鹅、脸像驴、翅膀像鸡翅的杂交妖兽，今天像是打了鸡血，四条细腿迈得飞快，背上驮着墨玄和张霸王，在山路上狂奔。
“哎哟！慢点慢点！”
张霸王死死抓住来福的鬃毛（如果那几撮稀疏的毛能叫鬃毛的话），整个人几乎要被颠飞出去。
他两百斤的体重在来福背上左摇右晃，活像个不倒翁，“你这蠢驴！昨晚是不是偷吃灵草了？怎么跑得比昨天还快？！”
来福哼哧哼哧地喷着鼻息，驴眼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仿佛在说：“本妖兽今天状态绝佳！”
墨玄则稳如泰山地盘腿坐在前面，手里还捧着一本《妖兽杂记》，看得津津有味。
书页在风中哗啦作响，他却连头都不抬：“霸王，你慌什么？来福这是开窍了，知道早点赶路能少挨揍。”
“开窍？我看它是想把我甩下去！”张霸王话音刚落，来福突然一个急转弯。
“哇啊——！”
张霸王整个人滑到了驴屁股上，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差点一头栽进路边的泥坑里。
幸亏他眼疾手快，抓住了来福的尾巴——那尾巴又短又秃，抓起来跟抓了一把干草似的。
墨玄终于舍得放下书本，瞥了一眼狼狈的张霸王，摇头叹道：“你这平衡感，连驴都不如。”
来福似乎听懂了这句“赞美”，得意地“哼”了一声，蹄子一蹬，跑得更欢了。
它那对小翅膀还扑腾了两下，虽然飞不起来，但气势要做足。
张霸王咬牙切齿地爬回原位（其实也没什么位置之分，来福背窄，两人几乎是前后贴着的），恶狠狠道：“今晚的伙食，你别想加餐了！”
这句话就像一道定身咒。
来福的驴耳朵瞬间耷拉下来，速度立刻降了一半，从狂奔变成了慢悠悠的踱步。
一步，两步，三步……蹄子落得又轻又慢，仿佛在无声抗议：“不给吃的？那本妖兽罢工！”
墨玄看得哈哈大笑：“看来这头犟驴比你还会讨价还价。”
张霸王：“……”他竟无言以对。
于是，清晨的山路上，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一头长得像各种动物拼接失败的杂交怪兽，驮着一胖一瘦两个少年，一会儿狂奔如风，一会儿磨磨蹭蹭。
快的时候尘土飞扬，慢的时候比蜗牛强不了多少……
走了一段路，山道渐渐热闹起来。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牛车的农夫，还有几个同样赶路的修士……所有人见到来福，反应出奇地一致——
先是愣住，眼睛瞪圆，嘴巴微张。
然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快看！那是什么玩意儿？驴和鹅的私生子？”
“不对不对，你看它那翅膀，怕不是还掺了点山鸡的血统？”
“啧啧，东陆地域大了，还真是无奇不有，这坐骑……丑得还挺别致。”
有个穿着绸缎袍子的富家公子，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从后面赶上来。
白马见到来福，先是受惊似的嘶鸣一声，然后居然……咧开嘴，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