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份奏折,是关于刘氏宗亲的。一些刘姓藩王听说王莽“驾崩”,开始蠢蠢欲动,有的要求“归政于刘”,有的干脆起兵“清君侧”。
刘秀冷笑,批了四个字:“马援看着办。”
马援果然“看着办”了。一个月内,三个起兵的藩王被镇压,主谋枭首,从者流放。朝中再无人敢提“归政”二字。
第三份奏折,是关于那个世界的。裂隙关闭后,两个世界的连接并未完全切断——锚点还在,能量还在缓慢流动。禽滑厘建议,利用这个通道,学习播种者的技术,加速新朝发展。
刘秀批了两个字:“谨慎。”
他记得王莽说过: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忙,累,但国家在慢慢恢复。灵能网络修好了,地脉稳定了,各地的灾情控制住了。百姓们开始重新耕种、做工、生活,仿佛那场差点灭世的战争从未发生过。
只有少数人还记得,那个总能在绝境中想出办法的男人。
三个月后,南海传来消息:马援找到了那个“净化装置”。不是一根柱子,是一整座沉没在水下的城市。城市中心有座高塔,塔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水晶——和星核同源,但更大,更纯净。
马援带回来一小块碎片。禽滑厘研究后得出结论:这确实是播种者的造物,而且是“规则级”的。它能修改局部区域的物理常数,比如让水在常温下沸腾,让铁在低温下融化。
但需要庞大的能量驱动。
“用不了。”禽滑厘遗憾地说,“咱们现在的能量储备,连启动它万分之一功率都不够。”
刘秀看着那块晶莹剔透的碎片,忽然想起王莽。如果是他在,一定会说:“现在用不了,就留着。总有一天能用上。”
于是刘秀下令:把碎片封存,列为最高机密。等将来技术成熟了,再研究。
半年后,新朝基本恢复了元气。甚至比战前更好——因为战争淘汰了冗余,因为危机凝聚了人心,因为所有人都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绝望。
刘秀开始正式考虑接班人的问题。
他不是王莽,没有改天换地的野心。他只想把这个国家平稳地交到合适的人手里,然后……去云游,去修行,去做回那个九幽传人。
人选有几个:王嬿聪明,但年纪太小,又是女子,朝臣不会同意;马援忠诚,但只懂打仗,不懂治国;禽滑厘有才,但醉心技术,对权力没兴趣;清虚道长……那是方外之人。
挑来挑去,竟然挑不出一个合适的。
就在刘秀头疼时,清虚道长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刘将军,老道昨夜……收到了陛下的信号。”
刘秀猛地站起:“什么?”
“不是语言,是感应。”清虚道长表情古怪,“就像……就像星核还在时,陛下通过星核和我们交流的那种感觉。很微弱,时断时续,但肯定是他。”
“他说什么?”
“就两个字……”清虚道长顿了顿,“‘等我’。”
等我?
刘秀愣住。等多久?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回来继续当皇帝,还是等到别的什么?
没人知道。
但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刘秀心里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
梦里,王莽站在一片光海里,背对着他。光海无边无际,远处有星辰升起又落下。
“秀儿,”王莽的声音传来,很遥远,“这个国家,交给你了。”
“陛下,您什么时候回来?”
“回不来了。”王莽转过身,脸上带着笑——那种刘秀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我有我的路,你有你的路。把我的路走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可是……”
“没有可是。”王莽的身影开始变淡,“记住,历史是个圆。你站在这里,既是一个时代的结束,也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那……您去哪?”
光海翻涌,王莽最后的声音飘来:
“回家。”
梦醒了。
刘秀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静。
回家?回哪个家?王家?还是……更远的地方?
他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能再等王莽回来了。
这个国家,需要一个新的皇帝。
一个月后,未央宫举行了一场简单的仪式。没有登基大典,没有万国来朝,只有文武百官在场。
刘秀穿着王莽留下的龙袍——稍微有点大,但还能穿——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他改年号为“建武”。
新朝,进入了刘秀时代。
登基后的第一道诏书,是追封王莽为“新太祖高皇帝”,配享太庙。
第二道诏书,是封王嬿为长公主,享亲王待遇。
第三道诏书,是宣布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与民休息。
朝臣们山呼万岁,但刘秀心里清楚:这万岁,至少有一半是给那个已经不在这里的人的。
退朝后,他独自走到未央宫后的高台。从这里能看见整个长安城,看见街巷里重新升起的炊烟,看见学堂里跑闹的孩童,看见工坊里忙碌的工匠。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就像王莽从未出现过一样。
但刘秀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新式的农具,改良的武器,遍布全国的灵能网络,还有那些藏在典籍馆里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这些,都是王莽留下的种子。
也许有一天,这些种子会开花结果。
也许有一天,这个文明会走到王莽曾经眺望过的远方。
也许……
刘秀摇摇头,不再去想。
他转身,走回宫殿。
案几上,还有堆积如山的奏折在等他。
历史,还在继续。
而在某个遥远到连星辰都要重新认识的地方,王莽睁开了眼。
他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听见的,是嘀嗒的仪器声。
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然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病人醒了!快去叫医生!”
王莽艰难地转动眼珠,看见了穿着白大褂的护士,看见了挂着的输液瓶,看见了窗外高楼林立的都市。
他愣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终于……”他喃喃道,“回来了。”
回家的路,原来这么长。
长到跨越了两千年的时光。
长到改变了一个世界的命运。
但终究,还是回来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像那个世界最后的光雨。
王莽闭上眼,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饭菜的香味,有尘世的一切烟火气。
真好。
他想。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历史,在门外等着他。
新的历史。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