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惊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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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老板的纺织厂出来,何雨柱感觉像是打了一场恶仗,浑身虚脱,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凉飕飕的。他把那封要命的火漆密信交出去了,像扔出了一个点着了引信的炸药包,却不知道它会炸向何方,又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陈老板最后那句“等我消息”,听起来平静,却蕴含着巨大的不确定性。是福是祸,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庙街的唐楼,关上门,瘫坐在椅子上,连灯都没力气开。黑暗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霓虹灯染红的微光,映照着他苍白而疲惫的脸。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设想着各种可能:陈老板会不会私吞了那封信?他会不会转头就把自己卖了?李同志那边会不会有更激烈的反应?晓娥现在怎么样了?沈太太会不会改变主意?

这种悬在半空、生死由人的感觉,比刀架在脖子上还要难受。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真正的权力和巨变面前,个人的力量和算计是多么渺小。

接下来的两天,是何雨柱人生中最漫长的四十八小时。他强打着精神打理“何记小厨”,但心不在焉,炒菜差点糊锅,算账频频出错,连熟客都看出他不对劲,问他是不是病了。阿芬也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丧波的小弟依旧在附近晃悠,眼神里带着探究。何雨柱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放在聚光灯下的蚂蚁,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他不敢再去打听沈家的消息,生怕任何轻举妄动都会带来灭顶之灾。他只能等,像个等待最终判决的死囚。

第三天下午,就在何雨柱几乎要被焦虑吞噬的时候,转机以一种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骤然降临!

当时正是午市过后,店里没什么客人,何雨柱正坐在柜台后发呆,一辆黑色的、款式普通但车牌号却有些特殊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何记小厨”的门口。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在沈家见过的那位李同志!只不过,他今天没有穿中山装,而是一身灰色的干部服,脸上也没有了那日的锐利和压迫感,反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平和?他身边只跟着一个年轻的随从。

何雨柱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他来了!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是来抓我的吗?因为那封信?陈老板把他卖了?一瞬间,无数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他几乎要夺路而逃!

李同志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惊恐,径直走进店里,目光扫过简陋的店面,最后落在何雨柱身上,脸上居然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和蔼的笑容:“何师傅,在忙呢?”

这态度,完全出乎何雨柱的意料!他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别紧张,何师傅。”李同志自顾自地在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旁坐下,随从则警惕地站在门口,“今天过来,没别的事,就是路过,顺便看看。你这家店,虽然小,但味道听说不错,街坊们都夸。”

何雨柱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清对方的意图。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李……李同志您太客气了……我这……小店,没什么好吃的……”

“哎,家常便饭,最是养人。”李同志摆摆手,语气随意,“听说何师傅是北方人?背井离乡,来香港讨生活,不容易啊。”

“是……是挺不容易的。”何雨柱含糊应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同志似乎真的只是来闲聊,又问了几句关于生意、关于香港生活的话,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长辈关心晚辈的意味。但这反常的平和,让何雨柱更加毛骨悚然。

聊了大概五六分钟,李同志话锋突然一转,看似随意,实则石破天惊:“何师傅,听说……你和半山沈家,有些来往?”

来了!终于切入正题了!何雨柱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回答:“是……沈太太看得起,偶尔请我过去做顿家常菜。主要是……沈小姐身体不太好,胃口差,我做的菜还算清淡合口。”

“嗯,沈太太是个明白人。”李同志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沈家的情况,比较复杂,有些历史遗留问题。不过,现在政策不同了,对于爱国侨胞,我们是欢迎的,对于过去的事情,也要历史地看。只要认清形势,顺应潮流,前途还是光明的。”

何雨柱屏住呼吸,仔细品味着这番话里的每一个字。李同志似乎在释放某种信号?是对沈家?还是……对他?

李同志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了,不打扰何师傅做生意了。你是个有手艺的人,好好干,会有出息的。”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眼神深邃,“对了,代我向陈老板问好。他帮的忙,我们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