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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斜眼打量着他这个“跛佬”,嗤笑一声:“你边位啊?几时轮到你讲野?(你哪位啊?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
“我新来洗碗的。”何雨柱依旧陪着笑,手脚麻利地从还在保温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刚出炉的、金黄酥脆的蛋挞,又倒了一杯最浓的冻奶茶,恭敬地递到黄毛面前,“大佬辛苦,先食点野(先吃点东西)。”
热腾腾的蛋挞香气和冰凉的奶茶形成了诱惑。黄毛愣了一下,看了看何雨柱卑微的样子,又看了看脸色紧张的龙哥,哼了一声,接过蛋挞咬了一口,又灌了口奶茶,脸色稍霁。
“算你识做(算你懂事)。”黄毛嚼着蛋挞,对龙哥说,“龙哥,你睇下,个洗碗嘅都比你识做人(都比你会做人)。今次就算数,下个月照旧(这次就算了,下个月照旧)!”说完,他带着两个跟班,拿着龙哥不情愿递上的一个信封,骂骂咧咧地走了。
危机暂时解除。龙哥长舒一口气,复杂地看了何雨柱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前台。强哥则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难得地说了句:“算你醒目(聪明)。”
阿明凑过来,小声用普通话佩服地说:“何大哥,你真厉害!刚才吓死我了!”
何雨柱摇摇头,低声道:“没什么,应该的。”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息,麻烦不会断绝。但他刚才的举动,至少让龙哥和强哥对他的看法有了一丝微妙的改变。
晚上收工后,何雨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劏房。没想到,昌叔竟然在昏暗的楼梯口等他。
“点啊,跛仔,做得习惯吗?(怎么样,瘸子,做得习惯吗?)”昌叔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还好,谢谢昌叔关心。”何雨柱低声回答。
“娄家嗰边(那边),我帮你打听过。”昌叔压低了声音,“风头仲系好紧(风头还是很紧),好多人睇住(很多人盯着)。你死咗条心啦(你死心吧),唔好再谂(不要再想)。揾份工,安安稳稳打份工,好过!(找份工,安安稳稳打份工,好过!)”
何雨柱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不动声色:“我知道了,昌叔。麻烦你了。”
昌叔看了他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你自己谂清楚(你自己想清楚)。呢度系香港,唔系你乡下。行差踏错,会死人的。”说完,转身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
昌叔的话像一块冰,压在何雨柱心头。他回到冰冷的劏房,躺在床上,望着糊着报纸的天花板。茶餐厅的喧嚣、古惑仔的蛮横、昌叔的警告、还有对娄晓娥无尽的思念,交织在一起。
前路荆棘密布,阴影重重。但他摸了摸胸口那硬邦邦的密匣,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的光芒。死心?怎么可能。只是,他必须更小心,更有耐心。就像在茶餐厅洗碗一样,低头做事,暗中观察,等待时机。
窗外,九龙城寨的夜晚依旧喧嚣而迷离,像一个巨大的、充满危险的迷宫。而他,何雨柱,才刚刚踏入这迷宫的第一道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