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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心的密报，你已经看过了。”
凌风没有隐瞒，坦然点头：“看过。皇帝病重，翁太师与三皇子，都觊觎我体内的血元胎。踏出问道宫地界，便是步步杀机。”
“你可知，只要你开口，我问道宫便可护你。”萧弱水语气平静，“凭我问道宫的声势，朝廷不敢公然来犯，江湖势力也不敢轻易动手。你可以留在宫中，安心修行，不必直面这场祸事。”
凌风沉默片刻，沉声回话：“多谢宫主好意。只是我不能留。”
“为何？”
“我身上背负的事，不止血元胎一桩。血海大阵旧事、昔日故人恩怨，还有我要追寻的道，都不在问道宫这座高墙之内。若躲在此处苟安，纵然修为再高，也只是笼中飞鸟。”凌风抬眼，目光坦荡，“况且，我也未必就会死。前路凶险，但总要亲自闯上一闯。”
萧弱水静静看着他，许久，轻轻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你心里清楚，此去，九死一生。”
“我明白。”凌风道，“但道心之路，本就没有万全之策。若连这一关都渡不过，那我也不配再谈什么剑道大道。”
萧弱水不再劝说，抬手，一枚玉符抛向凌风。玉符莹白，上面刻着问道宫的云纹印记。
“此符，危急时刻捏碎，我可以感知方位。但我不会直接出手替你扫平敌人，最多，只能帮你挡下一次致命杀招。这是我能给你的极限。”
凌风伸手接住玉符，收入怀中：“谢宫主。”
“去吧。”萧弱水挥了挥手，重新望向窗外云海，“前路漫漫，好自珍重。”
凌风躬身一礼，转身退出静殿。
殿门合上。
殿内，一位须发皆白的问道宫长老缓步走入，神色带着不解：“宫主，凌风此子，乃是本届论剑大会魁首。太极剑意，又得问道总纲的大道加持，天赋冠绝年轻一辈。以我问道宫的实力，完全可以将他庇护在山门之内，为何不肯留他？”
萧弱水望着天边缓缓流动的云絮，声音淡然悠远：“温室里长出来的花，纵然开得再艳丽，也经不起风雨。”
“他天资绝世，可天才千千万万，夭折的天才更是不计其数。”
“若是连朝堂与江湖的追杀都扛不住，那他就算留在问道宫，日后也难成大器。活着的天才，才是真正的天才。”
长老默然，不再多言。
……
山道之上，凌风与沐清一路下行，已经快要抵达山脊边界。
沐清侧头看向凌风，眉头微蹙：“方才萧宫主明明可以护下我们，你为何不请求庇护？留在问道宫，至少可以避开朝廷和各方势力的围杀。”
凌风目视前方连绵群山，轻声道：“我何尝不知道留在宫中最为安稳。可我不能一辈子躲在问道宫的庇护之下。血海的仇，还有许许多多未了之事，都需要我亲自去了结。”
他淡淡一笑：“再说，未到绝境，怎知我一定就会败亡。与其寄望他人庇护，不如凭手中剑，闯过这一场劫难。”
沐清听完，沉默片刻，也不再劝说，只是握紧袖中的玉针：“那便一路同行。若是遇到险境，我必与你并肩。”
凌风微微点头。
二人迈步，跨过那道山脊分界线。
踏出问道宫庇护范围的一瞬，丹田之内的血元胎骤然搏动，一股躁动的气息隐隐浮现。
神识铺开，数道潜藏的窥探气息瞬间被捕捉。
“有人跟着。”沐清压低声音。
凌风神色不变，脚步不停，继续沿着山道向南前行。
前方山道穿过林地，转入两侧皆是陡峭山壁的狭窄险路。
风声呼啸，灌木沙沙作响。
凌风凝神谛听，清晰分辨出：前方弯道之后，埋伏着数道人影；身后高处的坡地，亦有追兵已经就位。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沐清手已经探入衣袖，指尖扣住玉针，浑身戒备。
凌风丹田之中，太极剑魂缓缓转动，黑白二气流转。寒魄凝霜刃在鞘中微微发烫，剑身上那道太极印记，在幽暗的林间，透出淡淡的微光。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这处致命的窄路。
弯道阴影之中，一道道黑影缓缓浮现，杀机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