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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之上,残云四散,黑白剑气依旧在虚空零星碰撞,不断爆出细碎的光雨。
下方数万观者心神震颤,无人敢大声喘气。方才那一记道招碰撞,仅仅是余波,就已经损毁问道宫多处殿宇。
不少修为低微的弟子瘫坐在地,浑身脱力,方才萧弱水忘情道域铺开之时,他们心神几乎被直接抽空。
魔门阵营之中,多名长老面色凝重。幽冥教的长老长叹:“教主的无求易诀,融合问道总纲与幽冥本源,已然臻至巅峰。可萧弱水的忘情天书,实在太过恐怖,斩念灭情,克制一切执念魔功。”
离州都督麾下,陆云昭按在天罡镇岳刀的刀柄上,眼神凝重。
他师从地榜高手魏长空,自认刀法造诣不俗,但此刻观看两大剑帝交手,才明白自己距离这等境界,隔着天堑鸿沟。
“这等对决,寻常招式已经失去意义。他们争的不是力量强弱,而是道。”陆云昭低声说道。
半空之中,易无求持幽冥古剑稳步向前,周身魔海再度升腾。
这一次,魔海不再是万千零散亡魂,所有执念、魔念全部归一,凝聚成一尊遮天蔽日的幽冥剑魂。
万丈魔剑法相矗立苍穹,魔焰滚滚,法相面容正是易无求自身,双目之中盛满世间所有悲欢执念,怒、悲、痴、狂,万般情绪一体共存。
“萧弱水,你以忘情之道压制万千念头。那我便将所有执念合一,与你正面碰撞剑魂!”易无求一声沉喝,幽冥剑魂仰天发出震彻天地的长啸。
吼声落下,魔焰席卷八荒,魔剑法相挥出一剑,黑色剑光横贯天际,仿佛要将整片天穹劈开。
萧弱水双目平静无波,缓缓举剑。身后忘情剑魂再度凝实。这尊剑魂没有任何情绪,面容空白,白衣长剑静静悬立,一股死寂、永恒的气息弥漫开来。剑魂抬手,一剑迎上魔剑法相。
忘情四式·万古皆寂!
白色剑光横贯长空,与黑色魔剑轰然撞击在天穹正中。
轰隆!!
巨大的光爆在高空绽放,一白一黑两股巨浪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远处几座山峰表层岩石成片剥落,碎石如雨倾泻而下。
两道巨大剑魂在云海之中缠斗。幽冥剑魂每一次挥剑,都带出无尽执念洪流,想要唤醒萧弱水心底封存的情感;忘情剑魂每一次斩击,都试图磨灭魔剑承载的万千执念,归于空寂。
剑魂交手,是道根的直接碰撞。
萧弱水周身素衣猎猎,淡淡开口:“执念是苦海,沉溺其中,永无超脱之日。你容纳万般情绪,看似鲜活,实则永远困在红尘悲欢之中。”
易无求操控幽冥剑魂硬抗忘情斩击,朗声回辩:“若无悲欢,何来大道?道尊参悟问道总纲,留下九剑,观天地,察众生。若是斩断一切人情,即便超脱,又与一块冰冷顽石何异?萧弱水,你正在一点点丢掉‘你’。今日我便要试一试,能否唤醒你心中残存的那一点温热。”
话音未落,易无求剑势一变。
无求易诀·情海葬剑!
幽冥剑魂轰然散开,化为无边无际的情海。爱恨、不甘、期盼、孤寂,世间种种情绪化作滔天黑浪,层层叠叠涌向萧弱水的忘情道域。这一招,不伤人肉身,专门冲击萧弱水依靠刻意留存的那一缕情锚。
萧弱水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忘情天书,本就是要斩灭七情六欲。他刻意保留一丝情,只为十年一度与易无求剑会。此刻情海翻涌,万千情绪扑面而来,冲击他苦心维持的平衡。
他周身白色道域剧烈震荡,原本稳定的寂道出现大片涟漪,有碎裂的征兆。
广场上所有人都看见了异象,忍不住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