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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之声响彻石台。
鹰天啸手中的鎏金长剑，自剑身正中轰然崩断。
半截剑身旋转飞射而出，重重砸落在石台边缘的碎石废墟之间，撞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鹰天啸手中，只剩下半截断剑。
漫天鹰影尽数消散，方才那足以镇压同阶的无上杀招，就此彻底破灭。
破障明道的三色剑光，完成破敌之后，光华缓缓敛去，化作点点光屑消散于空气。
凌风缓缓收剑归鞘，身形依旧挺拔伫立石台之上。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体内已是暗流汹涌。
三股力量交汇爆发，虽有玄冥不灭体缓冲，依旧有狂暴的反噬之力渗入经脉，数处经脉壁已经被震出细密的裂纹。
他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面上不露半分疲态，不让台下任何人窥见自己的伤势。
石台之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山呼海啸般的喧哗轰然爆发。
所有人都未曾料到，鹰天啸压箱底的终极杀招万鹰归巢，竟被封凌一剑正面击溃，连本命佩剑都当场断裂。
万千修士议论沸腾，观礼高台之上，各方势力的密探，飞快记下这一战的每一处细节。
萧弱水端坐高位，青衫微动，目光牢牢锁在凌风身上，眸底神色变幻难测。
鹰天啸垂首，望着手中那半截断剑，久久无言。
金袍之上沾满尘土，血脉燃烧过后，浑身真气枯竭，身躯微微发颤。
他没有怒喝，没有不甘的辩驳，只是默默将断剑收入剑鞘，金属摩擦的声响，在喧闹的广场之中格外清晰。
他抬眼深深看了凌风一眼，那一眼之中，有败北的怅然，亦有对对手的认可。
随即转身，步履沉重，一步步走下比斗石台。
裁判长老的声音，压过全场喧嚣，高声宣告：“此场比试，封凌胜！”
凌风迈步走下石台，沐清早已等候在台阶之下。
两人擦肩而过，凌风压低嗓音，气息微颤，只有二人能够听见：“带我回静室，经脉撑不了多久了。”
沐清神色不动，面上不见半分慌乱，伸手稳稳扶住凌风的手臂，如同寻常参赛者赛后离场一般，从容缓步走向广场外围的静室休息区。
可凌风能够清晰感觉到，她扶在自己臂弯的指尖，微微绷紧，已然察觉到他内里的重伤。
静室木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凌风盘膝坐于床榻之上，闭目内视。
识海映照出周身经脉，数道细密的裂纹分布在经脉各处，玄冥不灭体的血气在缓缓流转修补，可受破障明道反噬的影响，修复速度远比平日迟缓。
他取出疗伤丹药吞入腹中，以太极剑魂牵引药力，尽数汇聚于受损经脉之处，一边疗伤，一边复盘方才那惊天一剑。
破障明道完整形态的威力，远超他此前预估。
一剑便可击碎剑皇级的本命兵器，硬撼同阶的终极杀招。
可对应的代价同样恐怖，对肉身经脉的负荷，是之前任何一招都无法比拟。
倘若面对剑皇二重、三重的强敌，若是强行施展此招，很可能还未击溃对手，自身便先被反噬重创。
想要真正驾驭这一剑，还需要大量时间磨合淬炼。
可论剑大会赛程紧迫，他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挥霍。
半个时辰匆匆流逝。
凌风走出静室，面色已经恢复大半，只是眉宇间依旧藏着一丝疲惫。
沐清守在门外，手中拿着一张抄录好的对阵笺纸。
“下一轮对阵结果已经公示。”沐清将纸张递到他手中，“你轮空，直接晋级决赛。陆云昭对阵苏清雪，二者的胜者，将与你争夺最终的冠军。”
凌风接过笺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
苏清雪，陆云昭。
无论二者谁能胜出，最终决战的对手，都会是自己。
以陆云昭的实力，想要战胜苏清雪，希望渺茫。
这也就意味着，决赛台上，极有可能便是他与苏清雪的对决。
三年之约，原本定在青锋城凌家旧宅。
谁能料到，二人的宿命一战，会提前降临在问道宫论剑大会的决赛石台之上。
凌风将笺纸折好，收入怀中，抬眼望向广场方向。
天剑派的席位之上，苏清雪一身素白剑袍，身姿如松，清冷孤绝。
她的目光，隔着人山人海，遥遥投向这边。
两道视线，在万千人群的上空悄然交汇。
仅仅一瞬，便各自移开。
凌风低声吐出两个字：“明天。”
沐清望着广场的喧嚣，轻轻应声：“明天。”
晚风掠过问道宫的广场，将万千修士的议论吹散。
一场关乎机缘、关乎恩怨、关乎生死的终极决战，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