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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缓缓爬升,河道浓雾渐渐稀薄消散,辽阔河面完整展露眼前。
波光粼粼的河水一路向东延伸,两岸农田错落连片,散落着零星村落与矮小林丘。
凌风沿着滩岸行走许久,终于寻到一处避风浅湾,数艘小木舟系在岸边芦苇根处。
一名老者坐在最外侧木船船头,大半头发花白,粗糙手掌持着梭针,低头专心修补破损渔网,木船甲板散落着晒干的渔线与贝壳。
凌风缓步走上前,轻声开口询问:“老丈,请问舟船可顺流去往通济渠方向?”
老船夫缓缓抬起头颅,浑浊目光淡淡扫过凌风。
视线先是停留在他腰间布帛包裹的长剑,随后掠过衣袍边缘一道道厮杀留下的破损裂口,留意到他掌心缠绕的伤布。
常年游走河道的人,一眼便能看出此人经历不少争斗。
只是老者并未多问来历,江湖过客的恩怨,他无意掺和,只是微微点头,嗓音沙哑厚重:“顺路,我可以载你到下游河口集镇。”
“多谢老丈。”凌风微微拱手道谢,抬脚轻轻踏上船板。
木舟船桨轻轻撑抵岸边岩石,船体缓缓滑离浅湾,驶入主河道,顺着平缓水流向下游漂移。
尚未散尽的薄雾在船头前方不断开合,两岸树影、田舍时而显露轮廓,时而又被雾气吞没。
凌风走到船尾,背靠木质船框稳稳落座,寒魄凝霜刃横放在身侧,触手便可握住剑柄,时刻保持戒备。
河面之上,船桨拨开水浪的声响均匀绵长,成了一成不变的背景动静。
两岸风景随舟船前进不断更迭,起初连片农田,慢慢过渡为连绵低丘与成片密林。
雾气彻底消散之后,正午阳光倾洒而下,金色光芒铺满宽阔河面,水流晃动,碎光层层翻涌。
河道之上往来船只稀少,偶尔迎面驶过货运漕船。
两艘船只交错之时,对面船夫隔着遥遥水面高声吆喝一句行船暗号,老船夫扬声应答,简短对话过后,两艘木舟一顺一逆,擦身而过,渐行渐远。
出发时停靠的渡口早已被重重林木遮挡,远远抛在数十里水路之外。
凌风调整坐姿,依靠船舷放松身体,脊背均匀受力,长久赶路积攒的疲惫缓缓浮现。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默默感知丹田动静。
玄冥元胎安稳沉浮,三色力量循着早已磨合妥当的经脉循环流转,不再有当初撕裂经脉的冲撞剧痛。
只是凌风心底始终存有一层隐忧,元胎扎根体内,如同不定时的祸根,不论是血无极,还是其他暗中窥伺的势力,无不想将此物从他体内剥离。
他不敢轻易信任任何人,更不敢幻想有人能稳妥取出元胎而不伤他性命。
他清楚明白,往后路途遭遇的对手,不会再仅仅是瘴谷设伏的血剑阁门人、实力有限的血无极分身。
踏入通济渠,靠近京城,各方潜藏的顶尖强者都会陆续现身。
仅凭目前尚未稳固的力量,想要在多方围剿之中保全自身,难如登天。
流水滔滔,木舟持续顺水前行。
凌风闭目调息,一边稳固体内流转的三道力量,一边分出一缕神识持续探查四周河岸动静。
水面看似平静无波,芦苇荡、密林阴影之内,谁也无法确定是否潜藏着等候已久的杀机。
这场始于苍梧山的追逐,并未因渡口别离而停下脚步。
白河漫漫水路,仅仅只是前往京城的又一道凶险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