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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九心知生死关头,拼尽毕生修为催动软剑,漆黑剑影层层叠叠在身前编织成密不透风的剑幕,整片光幕泛着蚀骨黑气,妄图硬生生扛下这绝杀一击。
两股攻势轰然相撞,轰鸣震得整座落雁镇隐隐震颤,古槐树叶漫天纷飞。
仅仅一息僵持,黑气剑幕便从中心寸寸崩裂溃散。
狂暴的三色余劲狠狠砸在阴九身上,此人像被重型山石砸中,身子离地倒飞,狠狠撞在后侧粗壮古槐树干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裂。
阴九顺着地面接连翻滚十数丈,一路拖出长长的血色痕迹,脸上银白面具四分五裂崩开,露出一张阴鸷惨白的脸孔,口中不断呕出淤血,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凌风收剑缓步上前,剑尖垂落地面,居高临下俯视倒地的阴九:“铸剑令幕后主事是谁,修罗宗宗主,还是另有靠山?”
阴九捂着重伤的肩头,忽然扯着嗓子凄厉惨笑,笑罢猛地牙关一咬,体内预置剧毒瞬间发作,乌黑血水顺着嘴角疯狂涌出,片刻便没了气息,当场服毒毙命。
凌风蹲身探过鼻息,确认人已经死透,起身望着满地狼藉的街道,心底疑云越积越重。
剑老的声音适时响起:“修罗宗培育的死士,任务失败便自备剧毒自尽,从他们口中撬不出半点实情。”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街巷,凌风凝视断裂的古槐与地上尸身,铸剑令、神秘少主、横跨多方的连环布局,零碎线索在心头反复盘旋。
铁雄手里一枚铸剑令,牵扯出的哪里只是一柄神兵的争夺,背后分明是一张铺展极广的惊天大网。
夜风扫过狼藉长街,凌风简单清点一圈暗处,余下八名在外放风的修罗宗亲卫眼见头领阴九身死,早就吓得四散逃窜,他懒得追剿,转身折返落脚的客栈。
客房里,铁雄早已悠悠转醒,靠坐在床头,脸色还有几分虚弱,先前中了迷毒留下的酸软还没完全褪去,见凌风推门进来,连忙撑着身子想要起身道谢。
“躺着别动,余毒刚清干净,身子还虚。”凌风摆了摆手,拉过一旁木凳落座。
铁雄满脸愧色,抬手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昨夜我稀里糊涂喝下带毒的酒菜,之后发生的事零星记起些许,多亏你出手相救,不然铸剑令保不住不说,我这条命都得撂在落雁镇。那些歹人是冲着我身上令牌来的吧?”
凌风点头,顺势问道:“正好我想问你,那枚铸剑令究竟来历是什么?修罗宗不惜布下毒局、出动剑王级高手截杀,看得出此物分量不轻。”
说起铸剑令,铁雄神色沉静下来,缓缓道出前因。
铸剑山庄历代庄主外出游历,会随缘外放铸剑令,全江湖前后一共只流出七枚令牌,持有令牌者,便能让铸剑山庄不计代价、不限材料,无条件量身铸造一柄神兵。
岁月流转,山庄多年暗中收拢,已经陆续收回四枚,现如今流落江湖的只剩三枚,他手里这一枚便是其中之一。
“这令牌不是师门赏赐,是先父换来的人情。”铁雄语气带着唏嘘,“早年我父亲年少闯荡江湖,机缘巧合救下遇险的铸剑山庄现任庄主,二人结伴游历半载,交情莫逆。庄主无以为报,便私相授受送出一枚铸剑令,纯粹是父辈之间的恩情馈赠,和我所在宗门半点牵扯没有。”
也正因令牌来历是私人交情,没法动用宗门势力随行护卫。
铁雄怕惊动门派长辈、平添人情麻烦,便想独自一人带着令牌动身赶往铸剑山庄,本以为行事隐秘,万万没想到消息还是走漏,一路引来修罗宗的豺狼尾随,还无端连累凌风卷入凶险厮杀。
讲到这儿,铁雄满脸愧疚,垂着头:“说到底是我行事大意,保密不周,不光自己身陷险境,还害得你连夜大打出手,接连对上大批杀手与阴九。这份人情,我铁雄记下了。”
凌风淡淡摆手:“你我之间,谈不上拖累。眼下麻烦只是暂时解决,修罗宗背后还有一个神秘少主盯着剩下的铸剑令,另外两枚流落何处,你可知道?”
铁雄闻言眉头紧锁,摇了摇头:“余下两枚令牌的下落,就连铸剑山庄都无从追查,江湖传言飘忽不定,没人说得准持有者身在何方。如今前路危机四伏,怕是去往铸剑山庄的路途,往后还要接连遇上截杀。”
“那就让他们试试我的宝剑是否锋利吧。”
铁雄看着凌风那双平静中透着锋芒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少年,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行!听你的!”铁雄一拍大腿,翻身下床,“明天一早出发,我倒要看看,修罗宗能在这一路上翻出什么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