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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雪的解释漏洞百出，以陆北辰的敏锐不可能听不出来。
但他并不急于戳穿，更像是一个冷静的猎手，在观察猎物究竟想干什么。
“那……你觉得她想达到什么目的？”苏念卿忍不住追问，顺手将拧下来的螺丝一颗颗收好，放在他手边方便拿取的地方。
陆北辰装上最后一颗螺丝，将收音机轻轻放在桌上，这才抬眼看向苏念卿。
“接近，观察，或者……”他顿了顿，“试探。”
“试探？”苏念卿心头一跳。
“试探我的技术深浅，试探我的脾气秉性，也可能……”
他的目光扫过那台修复如初的收音机，意有所指，“……试探我是否还对某些旧物，保有超出寻常的兴趣和敏感。”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苏念卿却瞬间听懂了。
林晓雪恐怕不仅仅是想借维修之名拉近关系，她更想借此观察陆北辰，看看这个被下放到此地的“狼崽子”，是否还保留着与他表面身份不符的专业技能和敏锐度。
收音机，或许本身就是一块投石问路的“石头”。
“她好像……很了解你？”
苏念卿试探着问，心里那个关于林晓雪也可能“知道些什么”的猜测再次浮现。
陆北辰嘴角向下弯了一下：“有些人，总以为自己知道很多。”
他没有再多说，而是伸手打开了收音机的开关。
“滋啦……亲爱的听众朋友们，晚上好……”
清晰的广播声立刻流淌出来，音质饱满，甚至比之前林晓雪描述的状态还要好上几分。
陆北辰微调了一下旋钮，让声音更加稳定清晰。
“好了。”陆北辰关掉收音机，室内重归寂静。
收音机修好了，解了村里的燃眉之急。
有了它的助阵，公社宣传队的汇报演出进行得非常顺利，激昂的革命歌曲和铿锵的朗诵声响彻打谷场，获得了满堂彩。
村长和村支书高兴得合不拢嘴，演出结束后，特意当着不少人的面表扬了林晓雪“主动贡献设备，思想觉悟高”，也拍了拍陆北辰的肩膀，说了“北辰手艺不错，关键时刻顶得上用场”。
演出散场后，夜色已深。林晓雪抱着那台收音机，再次来到了陆北辰家。
院门没关，她看到陆北辰正就着屋里透出的灯光，在院子里清理修理工具上的焊锡和污渍。
她脸上重新挂上了明媚而得体的笑容，步履轻盈地走过去：“北辰哥，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技术高超，这次演出可真要出大丑了。村支书刚才还夸你呢！”
她将收音机往陆北辰面前的石磨上放了放，声音放软了些，“你看……这收音机，要不就先放在你这儿吧？你懂得多，技术也好，放在我那里，我总怕自己笨手笨脚的再给弄出毛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