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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四被李卫东一噎,撇撇嘴,但还是忍不住嘀咕:“救人是好事,俺也没说他不好……可他那性子,下手没个轻重也是真的。”
“前年邻村那几个混混,不就是想占他点便宜,被他一个人揍得哭爹喊娘,听说肋骨都断了两根……”
“平时见谁都爱搭不理的,跟个闷葫芦似的,一动手就往死里整,这谁敢惹?”
一个挎着篮子的婶子也凑过来,语气复杂:“要说他吧,确实有点邪性。看人的眼神都冷飕飕的。”
“但你看今天,该出手时一点不含糊。这人心啊,还真是看不透。”
苏念卿静静地听着,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一点点拼凑起来。
村民们的话语,在她脑海中逐渐勾勒出陆北辰更清晰的轮廓——一个被孤立、被畏惧,却又在危急关头能爆发出惊人力量与潜在善意的复杂体。
对于陆北辰这样警惕性极高、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的人,直白的讨好只会被他视为别有用心,大概率会被直接无视。
直接示好行不通,那就转为更耐心、更隐蔽的观察。
她需要了解他的生活规律,他的需求,甚至他的困境。
只有找到那个关键的切入点,才能以他能够接受的方式,建立起初步的联系。
她苏念卿从来不是轻易放弃的人,越是困难,越能激起她的斗志。
她将那些关于陆北辰的复杂信息压在心底,面上不显。
回到那间四面透风的柴房,她环顾着空空荡荡的屋子,一种紧迫感油然而生。
无论是为了尽快立足,还是为了应对未来不可预知的风波,找到一个可靠的盟友,或者说,一个能让人忌惮的“靠山”,都显得至关重要。
接下来的两天,她看似按部就班地过着日子,出工、挣工分、打理柴房,但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村尾的动静。
她注意到陆北辰每天清晨都会进山,傍晚时分才会带着柴火或偶尔猎到的野物归来,路线相对固定。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几天后,她带着个破旧的本子和简陋的木炭笔,来到村外的小河边,寻了处视野开阔又能遮掩身形的土坡坐下,佯装写生。
目光却不时扫过河对岸那片寂静的林地,那是陆北辰常出没的方向。她在等一个更自然、不那么刻意的“偶遇”机会。
河滩上,几个村里七八岁的孩童正在浅水区嬉戏打闹,溅起阵阵水花,笑声清脆。其中就有上次惊马事件中被救下的铁蛋,虎头虎脑,跑得最欢。
“铁蛋!别往深处去!”苏念卿远远瞥见,扬声提醒了一句。这河水看着平缓,中心区域却暗流涌动,深浅不一。
“知道啦,念卿姐!”铁蛋回头应了一声,又和伙伴们闹成一团。
苏念卿收回目光,刚低下头,想在本子上随意划拉几笔,突然——
“噗通!”一声沉重的落水声,紧接着是孩子们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啊——!铁蛋!!”
“铁蛋掉水里了!快救人啊!”
苏念卿心头猛地一紧,豁然抬头!
只见原本在浅水区的铁蛋不知怎的滑了一跤,整个人被一股暗流瞬间卷入了河中央的深水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