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基金会运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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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软推开门,基金会那块铜牌刚挂上去,边角还留着安装师傅的指印,没擦净。牌子上的字是周远自己定的,不花哨,一行:栖息基金会。她没问为啥叫这名,周远也没解释,两人把这块牌子,像把一颗钉,敲进了墙里——敲的时候,墙灰落了周远一袖。

周远在里间,穿件旧夹克,袖口磨得起了毛。他正低头理一摞档案,每页边角对齐,用一方青石镇纸压住。听见门响,他抬头,点一下头,又低下去。话少,这点在傅生前她就领教过——傅说周远这人,把话都长在动作里,嘴闲着,手不闲。

挂牌了。苏软说。

周远把一页纸翻过去,今儿起,正式运转——先把这摞前宿主的,理出头绪。

苏软拉了把椅子坐下。椅子是二手市场淘的,漆皮掉了一块,她坐上去,能觉出弹簧的塌陷。窗外是条老街,卖早点的摊子收了,地上留着油渍的反光,被日头晒出一股暖烘烘的腻。基金会选在这片,房租便宜,离铁厅也近——走路一刻钟,顾言琛说这样苏软想来就来,不绕路。

周远把档案分了三摞。第一摞标着前宿主联络,纸面上列着几十个名字,大多只在册,没打通。第二摞资源调度,贴着彩色便签,红的是急,黄的是缓,绿的是已办。第三摞文档留底,厚厚一沓,封皮写着年份,从傅头回提基金会那年起。

傅留下的名单,我接上了。周远说,手指点在第一摞最上头,这半年,我先摸一遍——能联系上的,建档案;联系不上的,留着位子,不删。

苏软看那摞纸。纸是普通打印纸,边角被周远用尺子裁过,齐得像刀切。她想起傅在世时,也有这毛病——凡事要齐,连抽屉里的回形针,都按大小排。傅把基金会想了十年,图纸画了一墙,到末了,把接棒的人,定在了周远头上。

你接他的班,苏软说,他挑人,挑得准——傅看人,从不看脸,看手。

周远没接这话。他把第三摞文档翻开,露出扉页——那是傅的笔迹,歪歪扭扭,写着给后来的人留扇门。周远的指腹,在字上停了一瞬,又挪开。他没说傅走了我替他这类话,只把那一页,轻轻翻了过去,像把重的东西,搁回原处——搁的时候,指节白了下。

苏软望着他。周远这人,稳得像块夯过的地。傅坟前那回,他没哭,只把一捧土,按进坑里,按得实。这会儿他在办公室,把傅的照片,从包里取出来——照片是张旧证件照,傅板着脸,眼窝深,像没睡够。周远把它摆上桌角,靠墙,背面朝外。

他摆的时候,手顿了一下。苏软看见他指节绷了绷,像想把背面的字,也摆给人看——可他没翻。背面写了啥,苏软猜得到,多半是傅留给他的话,也许是那句我来了,也许不是。周远只把照片立稳,推到台灯能照到的位置,收回手,像把一桩还没到时候的事,先按住了。

以后,周远说,这儿归我守——他挑的,我守。

苏软点头。她没说,也没说,那些词轻,压不住基金会这副担子。她只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看周远怎么把三摞纸,归进柜子。

柜子是铁的,傅生前买的,漆掉得斑驳,露出底下的灰白。周远拉开抽屉,一格一格,把档案放进去。放完,他关上抽屉,拉了三下,确认锁舌咬住——这动作,苏软在铁厅见过,顾言琛关工牌,也拉三下,像把一件事,钉死。

前宿主那头,周远说,我先不主动找——名单上的,大多不记得自个儿是谁。找早了,吓着人,也惊了那点刚冒头的记忆。

苏软想起南美那个名字。名单上第一个,标了星,备注写着咖啡店,雨季长,记性浮。她没问周远打算怎么联络,周远也没细说,只把那页,往星标那行。点了点——点完,他指尖在纸面留了个浅印,像盖了枚私章。

顾言琛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豆浆。一杯放苏软面前,一杯放周远桌角,正好挨着傅的照片。挂牌的早点,顾言琛说,迟了点——摊主收了,我绕去下一街才买到。

周远接了,没喝,先搁着。他把豆浆杯挪开半掌,怕水汽洇了档案——这细节,苏软记下了,周远护纸,和傅一个样。傅在世时,下雨天把档案揣怀里,宁可自个儿淋着。

程野从门外探脑袋:苏丫头,这地儿比铁厅亮堂!何姨拽他:亮堂你也不会来上班,你连数都数不清。阿岩跟在后头。腕上线随步子晃,他没进来,靠在门框上,淡蓝光在腕间一明一灭,像呼吸。

周远抬眼,朝程野点点头,又低下,继续理他的便签。他不善应酬,可群里来人,他记着脸,记着名,下回再见,能叫出来——苏软觉得,这比说一堆客气话,顶用。

文档留底那摞,苏软指第三摞,傅写了多少?

写了七年。周远把封皮掀开,露出密密麻麻的页,从怎么找前宿主,到怎么分资源,到怎么不把基金会办成第二个系统——他都写了。我照着做,不全照,碰到不对的,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