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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去老火车站,他们不带试探了。苏软在仓库里把分工重新排了一遍——顾言琛用偏频去扰三根须的对齐,让它们对不齐。就互相打架;程野空位钻北股的缝隙;何姨碎镯钉中股;阿岩牵南股;她自己居中。残影捂盲区,顺便看顾的身后。
偏频一亮,三根须会找自己的频率对。顾言琛闭着眼说,我对不齐它们,让灰白找焦黄,焦黄找淡蓝,三股缠成死结,枢纽就顾言琛不过来。
程野把兜帽拉到眉骨。那我趁结打起来的时候,往北股缝里钻?
钻,但别钻太深。顾言琛说,空位碰得到须,须碰不到你,你钻进去它痒,它一痒就抖,抖了结更死。
洼地的雾比昨天厚。五个人散开,顾言琛走在最前,身上的偏频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雾里。地底三根须一同颤动——灰白那股本能往焦黄靠。焦黄往淡蓝靠,淡蓝往灰白靠。三股绞到一起,像三条蛇咬住了彼此的尾巴。
成了。顾言琛的手指在空气里拧,结打起来了,枢纽那边在扯,扯不动。
程野趁机往北股缝里一滑。空位像没有重量的石头,滚进灰白的光里,光痒了,抖起来,把缠着它的焦黄也带得抖。何姨把手里碎镯的瓷片往中股一甩。瓷片扎进焦黄的光,光缩成一团。又被淡蓝挤回来,三股在结里越缠越紧。
阿岩在南边把腕上的线甩出去,淡蓝的光被他牵着,往结心拽。三根须绞成一团乱麻,枢纽底下的黑点疯狂地一张一收,像心脏被人攥住了又放开。
苏软看见根须第一次亮了授权绿灯——顶端那一下绿,是协议在等有人点头,好合法地咬回来。绿灯亮了三回,没人点,根须卡在绿灯前,咬不出去,只能被动挨缠。
它急了。苏软说,绿灯亮了没人认,它越急越乱,结越打越死。
顾言琛没应声。他的手指还在拧,可苏软看见他眉心沁出一层薄汗,他闭着眼。眼皮底下眼球在飞快地转——高维前身的能力在硬碰协议,像用手去掰一台机器的齿轮,齿轮反咬他的手。他从前在控制室读数不费力,如今降了维,每一次干涉都要从骨头里抽力,抽多了就空。
结越打越死。三股须绞得枢纽的黑点缩成一点,像下一刻就要断。就在这时,根须猛地反弹——被强行压住的须像绷断的皮筋,朝四周弹开。灰白那股扫过程野的空位,空位没挂住,可焦黄那股偏了半寸,正抽在何姨肩上。
何姨闷哼一声,碎镯脱手,肩头那道旧疤裂了,气运被削下一截,像有人从她身上抽走一口气的分量。她踉跄半步,被苏软一把扶住。
中股反抽了。苏软说,它咬不到我们,可结崩开的时候,崩出来的力能伤着醒了一半的人。空位挡得住,半醒的人挡不住。
阿岩那边也不好过。淡蓝的光崩回来,拽着他腕上的线猛扯,腕骨勒出一道血痕。他咬着牙把线往回拽,没松手,可血已经顺着手腕滴进泥里,淡蓝的光被血一染,暗了半分。
顾言琛眼睫一抖,睁开眼,眼白上的血丝像被人用手指划开。他晃了一下,苏软伸手托住他胳膊,摸到一片冰凉——高维能力反噬。像那回,闭眼见轨迹的眼被人拧了一把,疼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苏软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