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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软在册子上写:标签已下,盲区失效,三股插入收苏软优先项,南股提前。
顾言琛把两个字说出来时,指的是地底那团冷白残影里的节律,他把周远在云城的法子搬过来——用当示波器,看频率的波。
原先的波,是甲七乙五丙九,三道主峰挨着走,平平稳稳。顾言琛说,今儿多了一道峰,尖,细,压在主峰前头——那是收苏软,它一插队,甲七往后挪,乙五丙九跟着错,南股本在丙九后头,今儿被提到这道尖峰后头,头一个咬你。
苏软在册子背面画了道波:三峰加一尖,尖在最前,标了优先·收苏软。
系统改排期,不跟宿主商量。顾言琛说,它认标签,不认人,标签说先收你,宿主那头就排后。
它为什么先咬我,不先收宿主?她问。
宿主认了命,跑不掉。顾言琛说,你是变量,变量不除,它收得不安稳,标签的逻辑是先除干扰,再收田。
苏软把册子合上,她早有准备——那回末尾她就笑过:它盯我,就少盯他们。
可你被收,顾言琛盯着她,你体内那堆东西——傅的残影,前宿主的碎片——会一股脑露给系统,那比丢气运狠。
苏软知道,那页她翻过,傅手册里写过:干预者一旦被收割者捕获,体内残余意志全归系统,她现在就是个移动的碎片库,她清楚自己体内是什么。傅的残影蹲在最深,像一盏快灭的灯,偶尔眨一下,是他在隔着很远看她,残影外头裹着几片前宿主的碎片——沈听雨的气运残片是最大的一片,早走了主体,只剩一点执念,还黏在她身上,还有程野脱钩时空出来的那块,周远测过的驻波,都收在她这里。这些碎片每一片都认得系统,系统若把苏软收了,等于把一整间档案室搬回家,傅当年炸系统,图的就是不让人拿这些碎片去填系统的库。
所以我不能进它的库。苏软说,我进了,傅白炸。
所以它更要盯我。她说,也所以我不能停。
窗外雾里,一线暗红的根须沿着街面爬过来——南股,它提前了,顾言琛睁开眼,白雾糊上,说它来了,今儿第一口,冲她。
苏软把傅的手册塞进里层衣袋,贴着心口,周远的曲线图卷好,别在腰后,衣袋里的手册边角硬,顶着肋骨,腰后的图筒硌着脊背,走路时一颠一颠。
趁标签刚下,系统还在校准,她说,我们抢在它咬实之前,去中股乙。
乙今儿收完,正软。顾言琛说,可南股咬着你,中股那边你罩不住自己。
那就不用罩,我用已知干扰的身份进去——它认得我,我就让它认得更清,引它分神,你趁机点乙。苏软说,顾言琛没说话,半晌点了头。
他得比苏软清楚——标签下的收苏软不是轻轻一口,是按协议最高规格来的,三个收割者里,南股被提了优先级,北股和中股也会在各自轮次里分一口,她一个人,引三股。
你引它分神,顾言琛说,我点乙。点完乙,我们得跑,不能等它咬实。
跑之前,苏软说,乙得醒,醒了,中股就少一块田。
顾言琛没再劝,他太知道劝不住,从那场架起,他就没劝住过她一次。
雾更浓了,那线暗红的根须爬到楼脚,停住,像在数拍子——等系统把收苏软的优先项校准完,第一口就落下来,那暗红的根须停在楼脚,末梢一翘,像在嗅,它认得她了——标签把她的喂给它,它不用再找,直接循着味来。
苏软把傅的手册按了按,贴得更紧,手册硬角硌着肋骨,疼,她反而定了心,苏软把帽子压低。
她说,两代人的线索贴着她身子,烫得像要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