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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琛在她身边躺下,问:真没事?苏软说:没事,就是听见了点动静。嗯,没再问。可他伸手,覆在她心口,掌心的温度,把那截残片余下的躁,也按平了。苏软想,他能按住她的残片,这事她没想透,可今儿,她信他。
这一夜,苏软睡得沉了些。心口安安静静,像桂树底下,风停了。可五大洲那十一个红圈,云城那个最亮的点,还在她梦里,一闪一闪。
第二日,苏软早起,没惊动顾言琛,独自在院里,闭眼去那波动。云城那个点,凉麻淡了些,说明绑定过了最勐的一下,人稳在系统里了。她顺着那阵,模到程野心口那截:新,亮,可底子是空的。被托着,自己不知道被托。她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么被,帮到快不认得自己。
她拨了周远:云城那个,你挖深。投资谁引的,单子谁给的,踩对的节点,哪个是恰好,哪个是被人恰好。周远应了,当天下午飞云城。
老周头这日话又多半句,说船票那趟,本来能带她走。苏软没问是谁,只陪他坐着。残片认住的人,多出来的半句,比一万句都金贵。船票还搁桌角,他没拿,可肯说,便是焐进了一步。
女记者第五回来,稿子过了半。她念的时候,手稳了。苏软想,轻的果然好焐。并购线老板约上了,下周见,最沉的也排上。先易后难,走到这儿了。
午后天阴,桂瓣落了一地。苏软扫着,心口那截又轻轻一跳——不是绑定的凉麻,是程野那截。被系统抽了一下,他打个寒噤,在云城某间办公室里。苏软停了扫帚。她想,抽开始了。傅当年是被抽干的,程野正走老路。她得赶在抽干前,走近他。
她把程野的名字,在傅那页名单背面,又描了一遍。程野,云城,微光。笔尖重了些。她想,傅引她,她引程野,这链不能断在她这儿。
顾言琛午休回来,见她扫桂瓣,接了扫帚:我来。她由他扫,自己倚门看。他扫得慢,一下一下,像把院里的不安,也扫走了。苏软想,他能按住她的残片,能扫平她的不安,这人,她信。
夜里,苏软又去。程野那截,亮,空,被抽的节奏,一下一下的。她合着眼,把手按在心口,把自己的残片,贴上去,像隔着几百公里,轻轻覆住他那截。她做不了别的,只能让他那截,知道有人应着。残片认残片,她应一声,他未必觉,可链上多一个结点,便多一分暖。
她想,傅当年听不见别的绑定,只能守自己那一个。她能听见,是残片给的本事,也是要她担的责。五大洲十一个,她一个个听过去,太慢,可先听最亮那个——程野。听了,才认;认了,才走近。
顾言琛躺下,手又覆她心口。那截躁,被他按住,平了。苏软想,顾言琛不知道自己按住了什么,可他按住了。这便是她敢去云城的底——不是一个人,是他,是一串人。
第二日清晨,苏软比顾言琛先醒。她没动,只听他平稳的呼吸。心口那几段残片,安安静静,昨夜被他按住的余温还在。她想,能听见别人被绑,是残片给的本事;能被他按住,是顾言琛给的底。两样,她都认。
她轻手轻脚起,去院里扫桂瓣。老周头那边,周远捎话,说老人今早自己把船票挂回了墙上——不是搁,是挂。苏软笑,残片暖到肯挂,便是认了八九分。女记者稿要收尾,说发前给苏软过目。并购线老板约在下周,最沉的也排上了。
苏软扫着桂瓣,心口那截又轻轻一跳——不是绑定,是程野被抽了一下,远在云城,她都觉。她停了扫帚,想,抽开始了,得更赶。可她不慌,八步法她走过。
风里桂香稳。她去云城,不是一个人。这底,她信。
苏软把程野的名字,在心里又念一遍。云城不远,几百公里,她去,认下他,带句话,焐那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