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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日子,平淡得像桂香。
苏软和顾言琛,各忙各的。她在城西小院认人焐身,他在顾氏顶着保守派。两人不黏,可心口那截残片,挨着,都安。顾言琛出门早,回来晚。他不在时,苏软在小院里认人、理台账、陪林咖晒太阳。他在时,两人对着桂树,各看各的手机,谁也不扰谁。这种不黏,不是生分,是都信得过对方在原地——你回头,我都在;我低头,你也在。
老周头的线,续上了。苏软隔三差五去港口老楼,不催,只坐。老楼临海,墙皮泛碱,窗框上的漆掉得斑驳。老周头的话仍少,可每回见她,窗框上的手,按心的动作,轻了些。残片认住后,焐是慢功——她陪着他,让那截自己,慢慢愿意回来。林咖焐了一月才睡沉,老周头这截稳,可也急不得。
这日去得久了些。老周头破天荒从窗台下端出个铁盒,盒角锈了,铰链松垮。盒里装着张旧船票,票根泛黄,印着二十年前的航次,油墨被海风吹得发灰。他捏着票,没递,只捏着,指节发白。苏软没去接,只陪他坐着。她知道,那是他残片松动的苗头——等他哪天肯把票递出来,那截自己,就回来了一半。
媒体线那个女记者,排在了下个。周远摸过,人清醒,就是稿子写到一半写不动,转了行卖保险。苏软翻了档案,残片轻,比老周头好焐。先易后难。她跟周远说,老周头续着,女记者排下个,并购线那个最沉,放后头。
基金会运转起来。沈听雨铺的渠道,每日有咨询进来;白若曦立的人设,站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周远当执行人,对外说基金会是干啥的,对内跑三条线。四根桩,根根钉着。
苏软在院里,常看见林咖晒太阳。老太太的残片归了位,人安了,话也比从前多。这日她给苏软递了个布包——就是婚礼上那个——里头是双千层底布鞋,针脚歪,可结实。给你,林咖说,站着认人,脚得稳。苏软接过,掌心里那点温意往上走。她想,林咖焐回的,不只是一截自己,是肯把心意,递出来了。
这日,苏软在整理基金会台账,忽然觉得哪儿不对。咨询名里,有个南美的,残片反应比本城三个都弱,却格外——像刚被挑中,不是傅记的那批。她皱眉,把那页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周远,她发消息,南美那个咨询,你再核。傅记的名单,南美是咖啡店老板娘,残片早散了,落我身上。这个反应太新,不像旧账。
周远回:我查。多半是后人,或者——别的。
苏软盯着那行字,指腹在屏上摩了摩。傅当年记的名单,到第五个断了铅笔。系统挑人像潮水,退了又来,第六个、第七个,傅没查到,她接着查。这茬的南美咨询,若真是刚被挑中的,那系统的路,也许还在走——只是换了个名,藏在了她看不见的远处。
苏软没追问。她合上台账,看窗外桂树。基金会立住了,本城三个在焐,欧洲有陆子衿守着。可这茬的咨询,像根细线,头还没露全。她隐约觉得,系统的路数,也许没断干净——但那是后话,今儿不急。
顾言琛回来,见她对着桂树出神,问:想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