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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老周头送他们到楼梯口。他还是没多话,只在点头那一下,眼神里空的那块,像被填了半分。苏软说,周叔自在着,她不催,认住了,他啥时候愿意,她啥时候来。
回程的车上,周远翻手机:六叔那头,今早又递了份东西到顾氏——不是联名信了,是份材料,说基金会账目不清,要查。
苏软笑说查吧,简章挂出去了,咨询三十多个,账目清得见底,他越查,越显得没抓手。
周远问顾衍那边呢,他前儿公开质疑苏软商业能力,这回落空,该露面了。
苏软望着车窗外退后的楼,说顾衍会露面的——顾言琛说明儿叫她上顾氏,定她的位置,顾衍要低头,也在明儿。
当夜,顾言琛回来得晚。苏软把港口的事说了,末了补一句:老周头认住了,不急焐。
顾言琛了一声,脱了外套挂好:顾衍下午来过——他看了基金会简章,又看了沈听雨铺的渠道、白若曦立的人设,半天没说话。末了把当初质疑你的那份材料,当着我面撕了。
苏软怔了下,问真撕了。顾言琛在桌边坐下,说是,顾衍原以为她靠顾言琛——今儿看见她搭的台子,立在顾氏之外,根根桩钉地上,他服了。他承认小看她了。他还说,顾家保守派这阵子卡小院、放邪教风,是昏了头——卡的是空气,伤的是自家名声。
苏软没料到顾衍会这么干脆。她想起那回,顾衍在会上公然质疑她商业能力,话里话外,是说她不过是顾言琛的人。这下,他亲手把那层皮撕了,还反过来替基金会说话。
顾言琛看她说,明儿你来顾氏,给她定个位置,不是顾太太,是别的。苏软问别的指什么,他说到了就知道,把茶杯推过来,叫她睡,港口的风明儿还有。
苏软躺下,心口那截残片安着。老周头认住了,顾衍低头了,基金会立在顾氏之外。她想,这条路,一步一步,都踩实了。明儿上顾氏,定她的位置——不是谁的太太,是苏软自己。
她翻了个身,想起八步法——靠近,认片,带话,焐。今儿走了头两步,认住了,带过话,焐还早。焐林咖用了一月,焐老周头,也急不得。她摸了摸心口,那几段残片安着,像在说,这一个,认下了。明儿上顾氏,定位置;后儿再去港口,陪老周头坐。路是一天一天走的,人不急,事就稳。
隔日周远来报,老周头那栋老楼,他今早又去了一趟。老周头破例下了楼,在楼道口站了会儿,望了眼海。残片认住后,人会不自觉往水边靠——那是被抽走的那截,在动。周远说,这苗头好,比林咖当初还快。苏软笑:快不快,看他啥时肯把那张船票递出来。周远挑眉:您怎知道他有船票?苏软指了指心口:残片告诉我的。
苏软又想顾衍,从前他当众质疑她,话里话外,是说她靠顾言琛。今儿他撕了材料,是真服了——服的不是她一个人,是她搭的那台子。台子立在顾氏之外,章程独立,四根桩钉地上,这便是她要的:不靠谁,也不被谁定义。顾衍看懂了,六叔看懂了,顾氏上下,也看懂了。
夜深了,桂香更稳。苏软在手心写了个字,又摊开——残片集合的身子,今儿又认下了一个。她想,焐林咖用了一月,焐老周头,也许更久,也许更短。不重要,重要的是,认住了,路就通了。明儿上顾氏,定她的位置;往后一天天,把本城三个,一个个焐回来。她闭上眼,心口那截残片,安得发暖。她想,这条路,从南美焐回林咖,到本城认下老周头,一步一步,都踩在实处。明儿的事,明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