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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导演讪讪:这新人太不上进,我一时急了。
她演什么角色?苏软截断他。
副导演愣了下:就,小宫女,三场戏。
剧本给我。
副导演不敢犟,赶紧递上。苏软翻了翻,确是小角色,词不多,可情绪跨度不小——从天真到害怕再到绝望,对新人来说不轻松。
你叫什么?苏软问那女孩。
女孩抬头,眼圈红红:我、我叫小鱼。
第一次拍戏?
苏软点头,把剧本还她:这场戏,你不是在演绝望,是在演希望破灭。你本来信这世界是好的,后来发现不是,这落差才是绝望的根。
小鱼愣住:希、希望破灭?
苏软说,别想词,想那种感觉。
小鱼闭眼吸了口气,再睁眼时,那股懵懂的天真先立住,接着是被真相戳穿的惧意一层层漫上来。副导演在边上闭了嘴,举着监视器不吭声。
Cut!导演喊,这条过了!
小鱼僵在原地:过、过了?
过了。导演点头,情绪很对,保持。
小鱼转头看苏软,眼里全是感激:苏老师,谢谢您!那股子不敢信的懵,还挂在脸上。
不用谢。苏软转身,以后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
她顿了顿,补一句:虽然我也不一定记得住你是谁。
小鱼噎了下,还是笑了,泪还挂在脸颊上。副导演在旁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敢出声——苏软现在什么地位,他惹不起。
走出片场,小助理追上来:苏软姐,你刚才好帅!
有吗?苏软打了个哈欠,我就是看不惯。
看不惯什么?
看不惯欺负新人。苏软说,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
她顿了顿,像想起什么,没往下说。小助理看着她,忽然觉着——苏软看着懒洋洋的,对什么都不上心,其实心里亮堂得很,只是不开口。
晚上的餐厅包厢,灯光压得低,桌上的白瓷盘映着烛火的影。
怎么突然想庆祝?苏软问。
因为你值得。顾言琛说。
苏软咂了下嘴。又来了,这种话。
顾言琛。
你以后少说这种话。
什么话?
肉麻的话。
顾言琛看着她,眼里盛着笑:为什么?
因为,苏软移开视线,耳根先一步热了,我会不好意思。
顾言琛笑了,笑得很开心:你害羞的样子,很好看。
苏软拿筷子敲了下碗:吃饭!可那句话她听进去了,耳根的热意一路烧到脖子根,连筷子尖都跟着发烫。
两人动筷。顾言琛一直给她夹菜,苏软一直吃,气氛正好。吃到一半,顾言琛开口:苏软。
她抬头,嘴里还含着饭。
有个礼物给你。
什么?
顾言琛取出个盒子。黑的,丝绒压手,掂着就知道不便宜。苏软接过来打开——一条项链,样式简单,吊坠上刻着两个字:软软。
你——
我找人定制的,顾言琛说,全世界只这一条。
为什么送我?
庆祝你成功。顾言琛顿了顿,也,想让你知道,不管多成功,你都是我顾言琛要保的人。
苏软耳根又热了一层:帮我戴上。
顾言琛眼睛亮了:
他起身绕到她身后,轻轻把项链扣上。指腹擦过她后颈的皮肤,凉的。可苏软觉着,那点凉一路烫进了心口。
戴好,顾言琛回座:好看。
苏软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软软的,贴着皮肤,温温的。吊坠贴着锁骨,凉意慢慢被体温焐开。苏软没再说什么,只把那两个字又摸了一遍。她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心里那点被珍重的感觉,比项链本身还沉。
谢谢。她声音很轻。
顾言琛笑了:不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包厢外的人来人往、城市的霓虹,都与这一方安静无关。
屏幕那端,傅云深把《浮生记》的收视曲线和她下滑的摆烂指数叠在一处,指尖在平板边缘敲了两下。
戏里戏外,她都在替别人活。他低声自语,可这回,她活成了自己的。
他关掉平板,那盘跟了她许久的棋,终于落到了他想看的那一步。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映在他眼里,却没什么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