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柏林的三月,风大得能把人吹跑。
苏软已经在片场连拍了三天夜戏,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导演是个德国老头,做事一板一眼,对每一个镜头都要求完美。苏软被他折腾得够呛——眼圈都熬出了淡淡的青色。
但她没想到,真正让她撑不住的,是一场雨戏。
那天拍的是女主角飞机失事后在雨中挣扎求生的戏码。三月的雨水冰冷刺骨,人造雨从头顶倾泻而下,砸在脸上生疼——苏软穿着单薄的戏服。布料湿透后紧贴在身上,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
她在人工降雨里一遍遍爬、一遍遍摔,泥水溅进眼睛里,视线模糊成一片——
Aga!导演的大胡子被雨水打湿,贴在下巴上,苏,情绪不对,再来!
第七遍的时候,终于过了。
Cut!Perfect!导演兴奋地大喊,这条保留!
收工的时候苏软浑身湿透,牙齿打颤,冷得直打哆嗦。助理赶紧给她裹上毯子,又灌了杯姜茶,但苏软还是觉得自己在发烧——额头烫得吓人,视线都有些模糊。
苏姐,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去医院?助理担心地问,手指在她额头上探了一下,好烫!
没事,回酒店睡一觉就好。苏软摆摆手,声音哑得像破风箱,别大惊小怪的。
她强撑着回到酒店,冲了个热水澡,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意识沉入黑暗前,她像听到手机响了一声,但实在没力气看。
她不知道,顾言琛一直在片场外面等她。
他坐在一辆黑色的奔驰车里,看着她被助理搀着出来,脸色当时就变了——苍白得像张纸,嘴唇都没有血色。
她怎么了?顾言琛推开车门,大步走过去拦住助理。
苏姐好像发烧了,但她不肯去医院。助理被他吓了一跳。
顾言琛没说话,直接上楼敲苏软的房门。
敲了三分钟,苏软才迷迷糊糊来开门。她裹着被子,头发乱糟糟的,脸红得不像话,眼睛半睁半闭。
你怎么来了?她话没说完,被顾言琛一把按住了额头。
他的掌心滚烫。
你在发烧。顾言琛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意,收拾一下,去医院。
不用。苏软想关门,我睡一觉就好了。
顾言琛直接挤进门,把她的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抱你下去。自己选。
苏软瞪着他,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一直这样。顾言琛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却不重,你才知道?
苏软没办法,只好换了衣服跟他走。去医院的路上她靠着车窗昏昏欲睡,顾言琛把空调温度调高,又让人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你别忙了。苏软嘟囔,声音软绵绵的,我就是有点累。
嗯,我知道。顾言琛看着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但你得先把烧退了。
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流感加过度劳累,医生说要输液观察。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白炽灯亮得刺眼。苏软躺在病床上,看着顾言琛跑前跑后地办手续、拿药、跟医生沟通。他的大衣还湿着,头发也被雨水打湿了几缕,但他顾不上擦。
她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疼得说不出来。
别说话。顾言琛回来,倒了杯温水给她,喝点水,待会儿输完液我送你回去。
苏软接过水杯,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顾总。她终于能出声了,声音哑哑的,您不用这样。
顾言琛正在给她调输液速度——闻言抬头看她:怎样?
就是,苏软垂下眼睛,盯着白色的被单,对我这么好。
顾言琛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输液速度调好后,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
我想。他说。
就这么两个字,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天经地义。
苏软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看着顾言琛,发现他的眼睛里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太深了,像是一口井,她有点不敢看。
你——她张了张嘴。
别说话,省点力气。顾言琛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但动作却很轻,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输液要两个多小时,你睡一会儿。
我不困。
那就闭着眼休息。顾言琛的声音低了一些,我看着你。
苏软只好闭上眼睛。但她没睡着,她能感觉到顾言琛一直在旁边,偶尔起身看看输液瓶,偶尔低头看手机处理工作。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让她无法忽视。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正好看到他坐在逆光里,侧脸线条分明,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看什么棘手的邮件。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不知道为什么,苏软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宿主。系统的声音突然冒出来,检测到您心率异常,当前心跳频率为每分钟九十二次。顺带播报,宿主当前摆烂指数五十一。
苏软在心里骂了一句:闭嘴。
宿主是否出现身体不适?需要呼叫医生吗?
我说闭嘴!苏软在心里吼,不然我卸载你!
系统安静了。
但苏软的心跳还是很快,咚咚咚的,像是在敲鼓。她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把脸埋进被子里——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奇怪,但耳根却悄悄红了。
输完液已经是凌晨两点。
柏林的深夜很安静,街灯把路面照得昏黄。顾言琛开车送苏软回酒店,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明天请一天假。顾言琛说,我已经跟导演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