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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盛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傅云深正看一份并购案的尽调报告,钢笔尖在页边批注处顿了顿。助理闯进来时门都没敲,鞋跟在石材地面上磕出一声急响,连呼吸都带着慌。
落地窗外铺着整座城市的天际线,玻璃幕墙把午后的光切成一道道冷白。傅云深没抬头,笔帽慢慢套回去,动作不急。桌角那盏铜制台灯压着一摞待签的文件,纸角被空调风掀起又落下,他伸手压住,指节在冷光里泛着青白。他这人向来不急,急的从来是别人。
傅总,顾言琛来了。
傅云深抬眼,推了推镜架:
他说要见您,这会儿就在楼下。助理嗓子发紧,顾总脸色难看,保安没拦住。
门被推开。顾言琛立在门口,西装笔挺,脸沉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他的目光钉在傅云深身上,没半点转弯的余地。进门时带起一阵风,把桌上摊开的文件掀动了一角。一丝冷冽的雪松味随他卷进屋,压过了傅云深惯用的那款沉水香。整间办公室的温度像是随他一起沉了下来——连助理都往墙角缩了缩,指节抠着门框发白。
顾总。傅云深起身,脸上挂着他那副温吞的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是你放的料?
顾言琛不绕弯,开门见山。
傅云深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顾总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别装。
顾言琛走进办公室,反手带上门,声音冷得掉渣:苏软潜规则那个话题,是你买的。
证据呢?
我要证据?顾言琛冷笑,傅云深,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
顾总这话可就冤枉我了。傅云深摊手,我确实关注苏小姐,但她的事,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
顾言琛往前两步,停在傅云深面前。两个人身高相仿,视线撞在一起,空气里像有无形的火星在噼啪跳。办公室冷气开得足,可两人之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助理缩在门边,连大气都不敢喘,空气稠得能拧出水来,他喉头跟着发紧。
你针对她,不就是因为她跟我有关系?
傅云深沉默两秒,眉梢一挑,笑了。那笑里带着玩味,带着探究,还带着一点挑衅。
顾总这么一说,倒提醒我了。他推了推镜架,慢条斯理,我把她当这盘棋里的变量来测,又怎样?
顾言琛的表情当场冻住。
你说什么?
我说,傅云深一字一句,我也在测苏软这个人。
你配吗?
顾言琛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压着怒。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傅云深还在笑,苏小姐不是拒绝你了么?她没站到你那边,正说明她是个还没定性的变量,不是么?
傅云深!
顾言琛一把揪住他衣领。那件西装是意大利工坊的混纺,手感挺括,被攥出一道深褶。拳头已经举起来——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助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喉头动了动又把一口唾沫咽了回去。傅云深却半点不慌,笑得更开了。
怎么,顾总要动手?
你以为我不敢?
你当然敢。傅云深说,但你敢在这儿揍我一拳,我就能让苏软再多上十个热搜。
你——
还全都是负面的。
顾言琛的手停在半空。窗外有云影慢慢爬过大楼,光线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那一拳始终没落下来,可比落下来更让人心里发紧。他盯着傅云深的眼睛,像在掂量这话有几分真。傅云深坦然迎着他的视线,没有半分退让。
半晌,顾言琛松了手。他退后一步,理了理西装,笑了一声,那笑很冷,带着点嘲弄。皱起的衣领被他一点点抚平,掌根顺着布纹压过去,动作不紧不慢。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冷得像结了霜。
傅云深,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不敢。傅云深把皱了的衣领抚平,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顾言琛没接这话,反而盯了他两秒:傅云深,你这些手段,看着热闹,倒不像是真想赢。
傅云深笑意淡了半分,没接。
顾言琛转身,心里第一次冒出个没来由的疑问——他在干什么?
顾言琛点头,既然你想玩,那我陪你玩。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脚步一顿,停住了。
在你开始玩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给傅云深。傅云深下意识接住,低头瞥了眼屏幕。他的脸色变了。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画面里他的人正跟某个营销号负责人在一家茶馆包厢交易,监控角度从右上打下,内容正是苏软的黑料。还有几张照片,是他找人修图的证据,时间、地点、人物,一清二楚,连修图软件右下角那枚水印都没裁干净。
你——
我什么?顾言琛转过身看他,查你,很难吗?
傅云深的手抖了一下。他没料到顾言琛动作这么快。短短两天,证据就全齐了,连包厢里那只他常点的建盏都成了定位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