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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入我门下也有几年了，修为一直卡在元婴巅峰，我瞧在眼里，急在心里。”
古坐在洞府正厅的石椅上，语气温和得像一个真正关心后辈的老者，“我前些日子托人弄来一枚清心符，能帮你疏通识海里的滞涩，把心魔和杂念都清一清。对你突破有好处。”
他把那枚符纸取出来，摆在桌上。
符纸叠得整整齐齐，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灰蓝色光泽，看上去确实像正经的清心符。
费远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他在方家待过，在江湖上混过，什么符没见过。
清心符的光是温润的，这一枚的光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是窥心符的底子。
古在骗他。
费远没有揭穿。
他低下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感激：“古前辈，您对我太好了。
可这符一看就贵重，我一个废人，不值得您这么费心。”
他说着，把符纸往古的方向推了推，“要不还是您自己留着用吧。”
古的脸色沉了一瞬。那沉色只闪了一下就收了回去，换成一副不悦的表情：“你这是不领情？”
费远忙说：“不是不是，我是觉得受之有愧。我修为这么低，用了也是浪费。”
古把符纸重新推到他面前，语气加重了几分：“我说对你有用就有用。你入了我的门，我自然要替你打算。别推了，拿着。”
费远看着那张符纸，又看了一眼古的眼睛。
古的眼里有耐心，有虚假的关切，还有一丝极淡的急切。
费远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现在还不能撕破脸。
古是炼虚期的修士，他是元婴巅峰。
古要杀他，一根手指就够了。
今天这枚窥心符，他不能拒。
拒了，古会起疑心。
这多年的伪装就白费了，如果不拒绝，还能偶尔出去，将来还有机会翻盘。
他伸出手，把符纸接过来。手指触及符纸的瞬间，一丝凉意顺着指尖往经脉里钻。
他忍住了。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副受宠若惊又有些不安的表情：“谢谢古前辈。我……我有点紧张，这东西贴上去疼不疼？”
古的语气又软下来：“不疼。就是清清识海，你放松就行。”
费远“嗯”了一声，把符纸贴在自己眉心。
符纸粘上去的瞬间，一股极冷的灵力从符纸中涌出，像一根冰针扎进他的识海。费远闭上眼，咬紧后槽牙，把识海里的所有波动压到最低。
火光燃起。灰蓝色的光在他识海中游走，试图翻找记忆碎片。
费远把识海清成一片空白，像一潭死水，不起一丝涟漪。火光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古坐在对面，盯着费远的脸。
费远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得很紧，像在承受某种不适，却没有丝毫慌张。
窥心符烧完了，符纸在费远眉心化成一小撮灰白的粉末。
古伸手把粉末拂掉，脸色不太好看。费远睁开眼，眨了眨，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声音有些哑：“古前辈，我好像……没什么感觉。是不是这符对我没用？”
古盯着他看了几息，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不是：“可能是你识海太干净了。改天我再弄一枚更好的。”
费远点头，站起来朝古拱了拱手，转身回了自己的石室。
他关上门，靠在石壁上，慢慢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料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可他忍住了。
他闭上眼，在黑暗中慢慢调息，把那条被窥心符搅乱的经脉重新理顺。
外面的洞府里，古坐在石椅上，把那撮符灰拨了又拨。
他的直觉没有错。
费远身上有秘密。但是他没有找到关于这个秘密的记忆。
他忍住了直接逼问的冲动，毕竟费远还在他的掌握之中，直接逼问不一定有效果，自己还有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