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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他看见了远处那道熟悉的山脊线。
清源宗的外围防线就在三十里外。他加快了速度。然后他听见了身后的破空声。
一道极沉的威压从背后压下来,像一座山倒扣在头顶。他整个人被那股威压按得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转过身,看见一个灰发老者从空中落下来,穿一身墨绿色长袍,袖口绣着北斗七星纹。
合体后期。老者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掌心凝着一团墨绿色的光,光里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纹。顾长庚拔出斩雪剑,可他心里清楚,他挡不住。
他一动,胸口的伤就裂开了,血从嘴角涌出来。老者的手往下压,那团光朝他头顶落下来。
然后一道剑光从侧面劈过来。
是从清源宗的方向赶来的,快得像一道横贯夜空的闪电。
孙不器踏着剑光落下,脚一沾地,剑已出鞘。
他的剑通体青色,剑身上没有霜纹,只有一层极淡的暗纹在流淌,像深水下的暗流。他一剑劈在灰发老者的光团上,光团炸开,碎光四溅。灰发老者后退一步,脸色变了。
孙不器站在顾长庚身前,没有回头,只说了一个字:“走。”
灰发老者盯着孙不器看了两息,没有立刻动手。
他缓缓收回手,负在身后,语气阴沉地开口:“孙不器,清源宗这些年什么光景,你比我清楚。
千年前你们还配和我天枢阁平起平坐,如今你们连自己的地盘都快守不住了。
你清源宗拿什么跟我天枢阁斗?为了一个刚入宗的新弟子,得罪我天枢阁,值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劝诫,“把人交出来,这事到此为止。魏长老只杀他一人,不牵连你们宗门。你若执意护着,天枢阁上下记的可不是他顾长庚一个人的账。”
孙不器没有回头。他握着剑,剑尖朝下,青色剑身上的暗纹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清源宗是不如从前了。可你天枢阁再大,管不到我清源宗的门内事。
我宗弟子犯了事,自有我宗执法堂处置。你天枢阁要拿人,先过我这关。”
灰发老者脸色沉了下来,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惋惜:“你一个人,拦得住我?”孙不器说:“那你试试。”
两人对峙了几息。夜风从山脊上灌下来,把孙不器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可他脚下纹丝不动。
灰发老者的目光从孙不器脸上移到顾长庚身上,又移回来,终究没有动手。他收了手,转身遁入夜空,临走前丢下一句:“孙不器,你好自为之。天枢阁的账,迟早要算。”
孙不器没有回应。
他站在原地,听着破空声渐远,直到彻底消失,才转过身。
......
当顾长庚回到宗门没多久。
他的坏消息传回清源宗的时候,天枢阁的正式信函已经到了。这一次,信里没有客套。
魏彻亲自署名,要求清源宗在三日内交出顾长庚,否则天枢阁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宗务会上,赵明坤第一个开口:“顾长庚入宗不到一年,先杀天枢阁真传,再引追杀入宗门地界。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交出去,天枢阁息怒,清源宗太平。”
孙不器拍了桌子:“交出去?你赵家被人杀了嫡系,你也交?”
赵明坤冷笑:“他杀的是天枢阁真传。天枢阁的实力比我们清源宗只强不弱。为了一个顾长庚,得罪天枢阁,值得吗?”
秦源坐在主位上,没有立刻表态。
他翻着那封信,翻了几遍,然后问了一句:“你们觉得,今天交顾长庚,明天天枢阁再要别人,我们交不交?”
宗务堂里安静了一瞬。
秦源把信放下,说:“不交。今天交这个,明天交那个,清源宗的弟子还修炼个什么?这件事,宗门扛了。
只要他在宗门的范围内,就要受宗门的庇佑。”
赵明坤脸色变了,但没有再说话。
他也担心宗门将来会拿他赵家的弟子交出去息事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