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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之地,所有试炼者正在如火如荼地利用传承之地提升实力,有的在冒险中获得奇遇,有的在传承石碑中感悟大道,也有的借助里面的宝物实力大涨。
虚影关注着试炼者的一举一动,特别关注的对象中,楚明的举动引起了他的注意力,修理室,楚明一直盘坐在地上冥想,不知道具体是在做啥。
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又没有什么动静,虚影都觉得楚明是不是睡着了。
殊不知,楚明还在为赤霄编制专属的梦境,他想让赤霄在梦里一次性爱个够。
第三世,赤霄是江南商户的女儿。
她家做丝绸生意,哪怕不算大富大贵,却算衣食无忧。
她爹打算为她寻个好人家。
她遇见沈月白那年,正下着雨。南方的冬雨又冷又绵,她撑伞路过城隍庙,看见一个书生蜷在檐下,怀里护着一卷书,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
他抬起头看她,目光清正,像被雨洗过的石头。
赤霄站住了。
她把伞递过去,说:“进来避雨。”
书生愣了愣,接过伞,跟她进了庙。
他叫沈月白,是个穷书生。
家里原本也读过书,父亲是个秀才,后来家道中落,父母相继病故,他便只剩一身旧衣裳和一箱书。
他说他想考功名,说的时候眼里有光。
赤霄她天生能够感受恨意和情意,所以她看沈月白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虽穷,但心是干净的。
她把他带回家。她爹起初不乐意,说一个来路不明的穷书生,能有什么出息。
赤霄说,我出钱供他读书,他若中了,是我的眼光;他若不中,是我眼瞎,不怪旁人。
她爹拗不过她,终究点了头。
成亲那日办得简单。
没有花轿,没有宾客,只在堂屋里摆了一对红烛。
沈月白牵着她的手,对着天地拜了三拜。他掀开盖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声音发着抖:“赤霄,我沈月白此生若有半分负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婚后,她日日操持家务,洗衣做饭,劈柴烧水。
她的手从前只拨算盘,后来磨出了茧子,指节粗了一圈。
沈月白在里屋读书,她在院子里洗衣,隔着窗子听他的诵读声,心里踏实得像踩在自家田埂上。
他写字,她磨墨。
他读书到深夜,她在一旁缝衣裳陪着,困了就趴在桌上睡。
他问她累不累,她总说不累。
他握住她的手,说等中了功名,一定让她过上好日子。
她笑着拍开他,说你先中了再说。
后来沈月白进京赶考,她把攒了三年的银钱全塞进他包袱里,又偷偷当掉了娘留下的一些首饰,换成碎银子缝进他夹袄。
送他到渡口时,他握着她的手说,等我。她说好。
这一等,就是杳无音讯的半年。
直到金陵城里忽然热闹起来,鞭炮炸了一天一夜,衙门的人敲锣打鼓满街喊。新科状元沈月白,天子赐婚,招为驸马。
赤霄站在人群里,手里还提着一篮子刚买的菜。
她站了很久,久到街上的人都散了,久到天色从亮变暗。
她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菜。藕和排骨,是她专门去买的,打算他回来那天炖汤。
藕是他爱吃的。
她把篮子放在路边,转身回家收拾行李。
她要去京城。
去问一句话。
京城比金陵大了十倍不止。
赤霄找了三天,才打听到状元府的位置。
她站在街对面,看见那座气派的宅子,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朱红大门紧闭。
她正要走过去,门忽然开了。
沈月白走出来。
他穿着绯红的官服,腰佩玉带,身后跟着两排随从。
他比从前胖了些,脸上多了一层光润的富贵气,眉目还是那个眉目,但赤霄觉得他像变了一个人。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华服金钗,面容娇艳,一只手搭在他臂弯里,仰头跟他说了句什么,他便低头笑了笑。
赤霄认得那种笑。他从前在书房里读到好句子,抬头看她时,就是这样笑的。
她没有上前,因为她沈月白身上再也感受不到爱意。
她站在原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她看清了,她原本还可以骗自己,沈月白是不是失忆了,是不是被逼迫的,是不是出了啥意外?
现在看来,他是自愿的,赤霄宁愿自己没有看清。
她没有上前,转过身走进一条巷子。
她不知道的是,沈月白也注意到她了。
出城的时候天色将晚,夕阳西下,赤霄走得不快,步子沉甸甸的,像来时的力气都在看见他的那一刻被抽干了。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一个念头,三年来夜夜相对的人,拜堂时红着眼睛发誓的人,怎么会变成那样的人?
破空声打断了她的念头。
箭。
一支,从背后射来,贯穿了她的右肩。
赤霄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箭势带得向前踉跄了两步。
她来不及回头,第二支箭已经钉进她的后腰,第三支射穿了她的腰部。
她跪倒在官道上,血从三个窟窿里往外涌,把土路洇出三团暗红色的花。
马蹄声从身后靠近。不紧不慢,像在走夜路。
赤霄单手撑地,费力地扭过头。
一位骑马的蒙面人,手里还端着一架弩,弩槽里的箭已经射空了,正低头往槽里装新的。
赤霄嘴里全是血的铁锈味。
她张了张嘴,挤出一句话:“他……让你们来的?”
那人没理她,两支箭钉进她的左胸,一支钉进腹部。
赤霄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不动了。她侧躺在官道上,血漫过身下的土,把路面的沙砾泡成了暗红色。
那人骑马靠近靠近,探了探她的鼻息。
片刻后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擦手,边擦边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赤霄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样砸进她将死的耳朵里。
“一个乡下婆娘,长得确实貌美,也不知道状元郎非要杀她干啥。”
马蹄声远去。
赤霄趴在官道上,血已经不怎么流了。
不是止住了,是快流干了。
她的脸贴着地面,能感觉到泥土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凉下去。
然后她的心跳停了。
在城外官道旁的乱葬岗里,夜里,她的心跳重新响起。
恨道。
七情圣功,情道令人感知爱意,恨道令人汲取怨憎。
她从前只开了一半的情道,恨道在濒死的这一刻彻底觉醒。
她躺在尸骸之间,感觉到四面八方涌来的恨意,被抛弃的恨、被背叛的恨、死不瞑目的恨,像黑色的潮水灌入她的经脉。
她站起来,身上的伤口在蓝色气劲的缠绕下愈合。
她的眼睛变了一瞬,瞳仁深处燃着两簇幽暗的火。
武道源力在她体内咆哮,像困了太久的猛兽终于挣脱了枷锁。
她朝京城走去。
身后,每一步落下,地面寸寸碎裂。
赤霄站在状元府门前,一掌劈碎了那对石狮子。
碎石滚到沈月白脚边时,他刚好赶到。
他看见赤霄站在烟尘里,后退一步:“赤、赤霄……你是人是鬼?”
“你非要杀我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