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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田芳政那饱含杀意的怒吼在指挥室内回荡,如同阴冷的寒风刮过每个人的脊梁。彻查“无常”与“内鬼”的命令,像一道无形的追魂令,让在场的每一个知情者都感到不寒而栗。明渊低垂的眼睑下,眼神冰冷如铁。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聚焦在自己身上的、来自藤田芳政和南造云子的审视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试图刺穿他完美的伪装。
危机已然临头,被动防御只会坐以待毙。他必须主动出击,在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之前,将其引向早已准备好的、肥沃的“替罪”土壤。
他需要一份报告。一份逻辑严密、证据链看似完整、能够完美解释“清道夫”行动为何会遭遇如此“蹊跷”失败的调查报告。而这份报告的核心结论,必须指向两个目标:76号的愚蠢泄密,以及军统“无常”基于偶然情报的精准干扰。
会议在一种极其压抑的气氛中结束。藤田芳政拂袖而去,留下了满室的狼藉和人心惶惶。明渊没有立刻离开,他默默地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部分报告碎片,脸上带着符合身份的沉重与一丝“不甘”,仿佛也为行动的“失利”而痛心疾首。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反锁上门,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他没有开灯,任由自己沉浸在黑暗中,只有窗外远处零星闪烁的警灯光芒,偶尔映亮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是时候了。编织那张将76号和“无常”推上前台的罗网。
他打开台灯,铺开稿纸,系统的超强算力与他对人心、对局势的深刻洞察力完美结合,开始构建这份将决定许多人命运的报告。
报告的标题,他慎重地写下:《关于“清道夫”行动部分目标预警及战果未达预期之原因分析及责任厘清建议》。
开篇,他首先高度肯定了“清道夫”行动的战略意义和顶层设计的“正确性”,赞扬了帝国军人在行动中表现的“英勇”与“牺牲”,将行动的“骨架”先立起来,表明自己并非否定整个行动,而是针对“执行环节”的问题。
然后,报告进入了核心部分。
第一部分:76号——迟缓、泄密与内部管理的混乱。
他首先列举了多个“确凿”的例证:
行动最终部署会议结束后,76号内部在人员调配和任务传达上出现了明显的延迟和混乱,部分行动组接到命令时间远晚于特高课和宪兵部队,给了抵抗分子宝贵的预警窗口。
他“援引”了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线人消息,指出76号中下层人员成分复杂,与三教九流交往过密,在行动前夕,关于“大规模清查”的风声早已在部分帮会和黑市渠道有所流传。
重点提及了“福煦路‘裁缝铺’事件”——在“无常”提供关于魏老三的“绝密情报”后,76号主力被成功调离,导致对该重要站点的围攻力量不足,不仅让主要目标“裁缝”以身殉国(他隐去了曼秋被救走的细节),更未能及时获取其手中可能掌握的、关于“信天翁”的关键线索。这直接证明了76号在资源调度和优先级判断上的重大失误,以及其内部保密工作的形同虚设。
他将76号塑造成了一个臃肿、低效、漏洞百出的机构,其内部的管理混乱和不可避免的泄密,是导致行动计划被提前感知的重要原因。
第二部分:军统“无常”——基于偶然情报的精准干扰与破坏。
这是报告最精妙的部分。他如何解释“无常”那近乎“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首先承认“无常”的存在及其对军统的重要性,将其拔高到一个“极其狡猾且拥有特殊情报来源”的可怕对手位置,这符合日方目前的认知,也变相抬高了日后自己(作为“无常”)的价值。
接着,他提出了一个“合理”的推测:“无常”并非提前获悉了完整的“清道夫”计划,而是通过多方情报碎片拼接与高超的战略预判,得出了日军即将进行大规模清洗的结论。他“推测”,“无常”可能截获了76号内部流传的模糊风声、注意到了日军非常规的物资和兵力调动、甚至可能从国际局势的变化中预判了日方需要稳定后方的战略需求。
在此基础上,他引出了“魏老三”事件。他将此定义为“无常”一次“极其冒险且成功的心理战和信息战”。“无常”利用其不知从何种渠道获得的、关于魏老三与军统某些边缘人物可能存在的、未被证实的接触,精心编织了一个“军统核心行动组与地头蛇密谋大袭击”的假情报,并通过某种未知方式(暗示可能利用了76号的泄密渠道或某些未被监控的死角)传递给李士群。其目的,就是为了在“清道夫”行动全面展开前,制造混乱,调动和分散76号的精锐力量。
他强调,“无常”的成功,并非源于其对核心计划的掌握,而是巧妙利用了76号的贪婪、愚蠢和信息漏洞,以及其对时间差的精准把握。这是一种基于偶然情报和卓越战术素养的“干扰”,而非彻底的“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