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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兰驰伸出手指轻轻扒拉了扒拉韩小四的眼皮：“等会睁大你的猫眼，好好好看啊！”
韩小四软糯地“喵”了一声，叫声里面带着浓浓的埋怨，它跳到令狐子的肩膀上。
“嘿！他就养了你几天！你就赖上他了！”
韩小四甩了甩蓬松的尾巴，喉咙发出细碎的哼唧声，仿佛在说：你管我。
就在热闹喧嚣的人群里面，曹心目光穿过来往行人，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你们说……前面是不是……那个庸——医啊？”
听到“庸医”两个字，燕萍瞬间像是被点燃引线的炮弹，身影迅捷如同脱缰的猎豹，攥紧拳头狠狠一拳捶在了刘明的腰上。
“我——靠——！”刘明回头看清动手的人是燕萍之后，“你有病啊！”
“我就是有病！智力障碍！”
刘明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温馨，一脸错愕：“我？靠——？她就这么承认了？”
“你真他妈是庸医啊！我脑子真他妈有问题啊！”
“你说是就是喽。”
云七雪缓步走上前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燕萍的肩膀，“没事，我们不歧视你。”说完一句话便悠然走开。
裴兰驰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抬手拍了拍燕萍的后背，“挺聪明的！”拍了一下也走了。
之后令狐子、萧合等人挨个路过，每个人都伸手拍一拍燕萍的肩膀，全部说着“挺聪明的”这句话。
一句句轮番袭来，燕萍的脸颊由最开始的无所谓慢慢变得发黑。
“挺聪——”
燕萍眼疾手快，一把牢牢攥住曹心的手腕：“你脑子也有病！26个拼音字母也写不出来！你就别拍了！”
一旁的楚芯趁着燕萍注意力放在曹心身上，悄悄伸出手打算拍一拍她。
燕萍余光瞥见她的动作，毫不犹豫抬起脚朝着楚芯踹过去。
楚芯轻轻侧身悠然躲开。
“好——！！！痛啊——！！！”
……
燕萍一瘸一拐黏在曹心身边，两条腿别扭地分开，夹着步子慢慢挪，像一只后腿受了伤、硬撑着赶路的小土狗。
整片汇海大桥江畔挤满熙熙攘攘的市民，摩肩接踵，各色荧光手环、发光发箍连成一片流动的彩色星河。
不过半分钟，江边沿岸数十处烟花发射点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一簇簇银红交织的烟火如同挣脱束缚的流星，“咻”地一声刺破墨蓝的夜空，尖锐的破空声响震得耳膜微微发麻。
上千架无人机同时掀开遮光挡板，机身灯带瞬间全数点亮，灯光交织成片浮动光海，密密麻麻的机群整齐划一腾空而起，如同迁徙的金色雀鸟群，朝着宽阔江面中心有序飞去。
上千架无人机在江面半空快速变换排布轨迹。
浮现在江水倒影之上——嘞是海川。
字体方正大气，金光倒映在粼粼江面，水波晃动，字影跟着轻轻摇曳，围观群众纷纷举起手机拍照。
字符定格三秒后，机群快速拆解重组，化作整齐连贯的数字，十、九、八……整齐划一的光亮数字一秒一换。
倒计时最后一秒消散，所有无人机再度拆分重组，一笔一画勾勒出四个耀眼烫金大字：新年快乐！
大字悬于江天之间的刹那，江岸沿线所有烟花点位同步迸发，漫天繁花层层叠叠在天际炸开，金菊、牡丹、瀑布、银柳样式的烟火轮番铺满整片夜空，星火碎落，如同亿万颗碎金子缓缓飘落江面，波光与火光相融，天地间一片璀璨绚烂。
“新年快乐！”
话音未落，裴兰驰用力一扬，大量封着红烫金封面的红包如同红色飞鸟，哗啦啦朝着四面八方漫天撒开，红包在空中翻转飞舞。
原本还捂着脚踝龇牙咧嘴、疼得眉头紧锁的燕萍，在看见漫天飞舞红包的瞬间，脚踝的疼痛感仿佛被一键清零，整个人如同弹射出去的弹簧，猛地挣脱曹心搀扶，铆足劲往红包飘落最多的方向猛冲，
萧合眼疾手快，抬手精准接住一个半空坠落的红包，指尖刚捏住红纸边角。
陆扬名立刻凑上来，指尖一勾一抢，厚着脸皮直接把萧合到手的红包掳到自己怀里，揣进外套口袋。
燕萍踮着脚尖，伸手捞住三四个飘落的红包，挤到江边路灯底下，蹲下身飞快拆开其中一个，看清里面数额的瞬间，她嘴角瞬间耷拉下来。
“怎么就200啊？”
裴兰驰又掏出厚厚一沓攥在手里扬了扬：“谁说就200了！还有呢！”
萧星眼巴巴盯着漫天红包，视线死死锁定一个即将落在自己手边的红包，她微微踮起脚尖，指尖只差分毫就能触碰到红纸，结果燕萍冲过来抬手一把截胡，轻轻松松把红包收入囊中。
接连好几次都是如此，萧星眼巴巴盼来的红包，无一例外全被燕萍半路截走，积攒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萧星快步上前，死死抱住燕萍的大腿，整个人挂在她腿上不肯松开：“我抢不到，你也别抢了。”
“撒开，大不了37分。”燕萍怀里还揣着七八个刚抢到的红包，被萧星死死缠住没法动弹，费力地抬起腿，左右晃动，试图把挂在腿上的萧星甩下去。
“你3我7。”
燕萍当即不乐意了，双手护紧怀里鼓鼓的红包：“那我管你的，你爱要不要！反正我拿到这么多了，也不差那点了。”
“亏我还叫你一声姐！”萧星泪眼汪汪看向曹心，“我还叫你一声姐夫！你连红包都跟我抢！”
曹心被气笑了，“咱就是说……我也一个没抢到啊……”
萧星泪眼婆娑，“你不是很快吗！”
“我也不好意思啊……跟女的抢……抢不开啊……”
“你也是这个理由嘛？”
“呃——对！”
令狐子抬手敲了一下时鸣的脑门，“白捡的钱都不要。”
山月和珍羞走上前，各自高高举起攥满红包的手掌，红封层层叠叠堆在手心，明晃晃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我们抢到了啊！”
“没事，抢的少也没事，我给你们都转个2万！”
“好啦！别抱了！都有2万块钱了，还惦记我这三瓜两枣吗！”燕萍听见保底两万块的承诺，低头看向依旧死死抱着自己大腿不肯松手的萧星，耐着性子伸手推了推萧星的肩膀。
“那是保底，这是额外的。”
燕萍叹了口气，“给你三个好不好？”
“10个。”
这个数字直接给燕萍惊到，她瞪大双眼：“你他妈还不如直接从我身上掏呢！”
“你少说抢了三十来个，我没要一半就不错了。”
“那我管你的。”燕萍懒得跟她掰扯，干脆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一副任凭怎么说都不肯松口的模样。
坐地上的燕萍百无聊赖，指尖伸进耳窝掏了掏耳洞，随手轻轻一弹，细碎碎屑径直落在萧星衣上。
萧星浑身一激灵，像被什么脏东西粘上一般，瞬间松开了手，慌忙抬手用力拍打自己外套，满脸嫌弃地后退两步。
燕萍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脱身机会，“小短腿！有本事来追我啊！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她一把攥紧曹心手腕，拽着人扭头就往人群缝隙里钻，一瘸一拐却跑得飞快，转眼就窜出去老远。
萧星看着两人逃窜的背影，抹掉脸上残留的泪珠，猛地从地上站起身：“给老娘站到！”
“今年过年人还挺齐啊！”
裴兰驰闻言，顺势伸手搂住身边的云七雪，下巴轻轻抵在肩头：“那可不！人最齐的一次！来一起过年啊！”
刘明挑眉，“怎么个过法？”
“呃——不知道……”突如其来的提问直接把裴兰驰问住，她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完整计划，迟疑地挠了挠脸颊。
“老大，我们明天可以去游乐园啊！而且明天还有马戏团！”
“过年活动这么多吗？”
裴兰驰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侧头望向身旁的云七雪，心底忽然不受控制地涌出一阵酸涩。
无数零碎画面不受阻拦地钻进脑海，这几年她四处奔走、常常不在云七雪身边，无数个除夕夜，只剩云七雪独自守在空旷房间，孤身一人倚靠窗边，静静望着窗外漫天烟花，身边连个搭话说笑的人都没有，无边无际的孤独裹着她一人。
裴兰驰垂着眸子，眼神变得柔软又愧疚，陷在自己脑补的伤感情绪里，一动不动盯着云七雪发呆。
云七雪察觉到裴兰驰眼神直勾勾黏在自己身上，气氛古怪得离谱。
云七雪抬起手掌，在裴兰驰眼前来回晃了两下：“唉？你在干嘛。”
云七雪看着裴兰驰那副放空、满眼愧疚的古怪眼神。
又犯啥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