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恶魔篇叉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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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

它不记得自己是谁。

它没有这个概念。

黑暗。

永恒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只有一种钝重的,持续的,像心跳一样的压迫感。

那是寄生体在它体内脉动,在它每一条矿脉里流淌,在它每一个洞穴里产卵。

它曾是座山。

它是记得这个的。

但它不记得山是什么感觉了。

寄生体篡改了它的记忆。

那些春天的雨,夏天的阳光,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雪,它都不记得。

它试图抓住那些记忆,用最后的力量把它们藏在最深处,最底层,最黑暗的地方。

寄生体太强了,它在一点一点地挖出那些记忆,把它们扔进虚无。

它已经不记得那棵活了五千年的古树了。

不记得河流改道的方向了。

它什么都不记得了。

它只记得痛。

不对!!!

山是没有感觉的。

山是没有记忆的。

它所有的记忆,都是作为飞行恶魔时候的记忆…………

它只是认为自己是山罢了。

…………

它一直渴望一个东西,刻在它基因里的东西。

将这个世界变“美好”。

那些“蝼蚁”正在阻止自己。

那就将他们也变成“蠢材”。

偏偏只有这一个“蝼蚁”要成功了。

马上就要成功了,现在离那个“蠢材”就差一步了。

有“蝼蚁”过来了。

它认得他,当初就是他一次直接清理了自己的所有“蠢材”。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那就先干掉他好了。

【记忆】

今天,它重新感觉到了什么东西。

某种尖锐且陌生,不属于这座山的触感,像一根针扎进了它的皮肤。

不是那些蠢材的尖刺

是……骨头。

很多骨头。

那些骨头在钻入它的裂缝,钻入它的洞穴,钻入它的“血管。”

它们在“认领”,认领它体内的东西。

那些骨头在说:这座山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它困惑了。

它体内有什么东西可以被认领?

它体内只有寄生体,只有恶魔,只有黑暗。

但那些骨头不这么认为。它们在翻找,在挖掘,在它被寄生体改写的记忆废墟里刨着什么。

它们碰到了一些东西,一些被寄生体镇压在最深处的、早已被遗忘的碎片。

那是……什么?

它努力去感知那些碎片。

但它们太模糊了,像隔着一层结了冰的水面。

然后,另一种感觉来了。

手掌。

无数只手掌。

那些手掌贴上它的表面,轻轻按着,像在抚摸一个巨人的皮肤。

但它们的指尖在扣入,扣入它的记忆。

它们在翻找。

它们找到了什么。

那些被山脉吞噬的生命。

不!!

不是它吞噬的!!

是寄生体吞噬的!!!

它们的挣扎,恐惧,呐喊,都被寄生体消化成了山体的一部分。

但这些手掌在说:你没有消化干净,我们还在这里。

它们开始在它体内翻找那些被镇压的记忆,是它的记忆。

那些它以为已经永远失去的碎片,被那些手掌一点一点地从黑暗深处挖了出来。

它看到了一棵树。

一棵活了五千年的古树。

看到了河流………

看到了“蝼蚁”

看到了那些反抗自己的会飞的“蠢材”

看到了一切,那些记忆回来了。

不是完整的,是碎片,是残骸,是被寄生体啃食后剩下的渣滓。

但它们回来了。

那些手掌把它们从黑暗深处拖了出来,像把溺水的人从水底拉上来。

它想说话。

但山没有嘴。

它只能颤抖。

用整座山体颤抖。

用每一条裂缝,每一块岩石,每一寸被寄生体占据的躯体颤抖。

是那个“蝼蚁”搞得?

仿佛有一根绳子,一根看不见的绳子。

他在拉,用死亡拉,用那些被寄生体吞噬的生命的重量拉。

每一只枯手贴上山体,就在绳子上多绕了一圈,每一圈都意味着,又一个被寄生体吞噬的生命,拒绝再沉默。

绳子的重量越来越重。

但是………它赢了。

它的攻击成型了。

【兴奋】

那个人类身子一歪。

大地炸开了。

它以自身为锚点,引爆了方圆百里的整条地脉网络。

光芒从地底喷涌而出,把天空撕开一个洞。

大地在燃烧,在坠落,在沉陷。

他要把一切都拖入深渊,把那个“蝼蚁”,把那些正在撤退的“蝼蚁”。

那些“蠢材”?

无所谓,全部埋葬。

大地在下沉。

一级一级,像一座巨大的圆形阶梯。

它感觉到那个蝼蚁正在被自己拖进黑暗。

大地翻转了。

天和地交换了位置。

倒悬的大地扣了下来,把一切都埋葬在黑暗之中。

一切全都消失吧!!!!

天地归于平静。

远处的“蝼蚁”还在挣扎。

但是自己的东西,马上就要得到了。

它头一次感受到了一种特别的状态,很奇妙。

然后,它感受到了异样。

【绳子】

那些枯骨,枯手没有消失。

在大地沉陷,天地翻转的灾难中,它们依然贴在山体上。

那个“蝼蚁”没有松手。

它烦躁了。

不,不只是烦躁。

是某种它说不清的东西。

它浑浑噩噩了很久,久到它已经忘记自己曾经是飞行恶魔,久到它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座山。

它习惯了碾压,习惯了吞噬,习惯了那些“蝼蚁”在它面前颤抖,逃跑,哀嚎。

从来没有一个蝼蚁,在它的天塌地陷面前,还攥着那根该死的“绳子”。

它加大了力量。

地脉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它的身体,灌入那些洞穴,灌入那些还在喷射的光束。

它要把这个蝼蚁碾碎,把他从山体上甩下去,把他连同那根绳子一起,埋进最深的地底。

但那个蝼蚁还在。

那些枯骨还在啃食它的裂缝。

那些枯手还贴在它的表面。

那根“绳子”还在收紧。

它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被从它体内拉出去。

是更深层,它以为早就消化干净的东西。

是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