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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京城JF的天，塌了半边。
数十名在后勤采购跟人事等关键部门盘踞多年的高级军官集体失踪，办公室被贴上廉政督查办公室的白色封条，像一张张死亡讣告。
这场由秦川在幕后主导，纪检女神乔薇亲手操刀的雷霆清洗，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强度，给了整个军方旧有利益集团一记最沉的闷棍。
恐慌跟不安，迅速传遍了整个军营。
风暴的中心，新改组的联邦中央联席参谋部，却是一片诡异的平静。
秦川，这位刚以雷霆手段镇压兵变，审判国贼，接管联邦最高军权的年轻人，今天头一回，以“战时最高指挥官”的名义，召集所有军方高级将领，召开他上任的第一次全体会议。
会议室里，将星云集。
几十位肩扛将星的联邦高级将领正襟危坐，只是气氛异常古怪。没人交头接耳，连咳嗽声都没有，只有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
秦川坐在主位上，平静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知道，昨夜的清洗，打掉的只是一些贪婪的肥猫，真正难啃的骨头，是眼前这群抱团取暖，以军委副主席刘帅为首的硕果仅存的元老们。
“各位，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想和大家通个气。”秦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会议室每个角落，打破了沉寂。
“张援朝的案子，已经尘埃落定。它暴露出的问题，却是触目惊心。”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军队，是国之利刃，不该成某些人牟利的工具。一场自上而下的彻底改革，势在必行。”
“我的初步想法有三点。”
“第一，成立一个由蜂巢系统直接监控的，绝对独立的物资采购与监察中心，彻底改革延续了数十年的军队采购跟后勤体系。”
“第二，废除以资历和人脉为主导的晋升体系，建立一套以实战战功和个人能力评估模型为唯一标准的全新晋升通道。”
“第三，裁撤臃肿的地面部队，整合海陆空天四军的精英资源，成立一支全新的，能打赢未来战争的战略空天部队。”
秦川的每个提议，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这些改革，精准地刺在旧有军事体系最臃肿最腐朽的脓疮之上。
会议室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有一场激烈交锋时，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慢悠悠响了起来。
“秦帅高瞻远瞩，真是让我等老朽，大开眼界啊。”
说话的，是坐在秦川左手边第一位，一个须发皆白，脸上始终挂着和蔼笑容的老将军——联邦军委副主席，刘克明上将。
他一开口，所有元老派的将领都跟找到了主心骨似的，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秦帅这几个提议，立意高远，确实是为我军的未来考虑。”
“尤其是这个战略空天部队的构想，简直是神来之笔！我军要是能有这么一支部队，何愁不能威慑宵小？”
会议的气氛，瞬间从紧张对峙，变成一片和谐的赞美之声。
秦川看着刘帅那张笑得弥勒佛似的脸，心中冷笑。
他知道，真正的软抵抗，开始了。
“秦帅，”刘帅扶了扶老花镜，慢条斯理道，“您的改革方案，我个人，是百分之百拥护的。但是……”
来了。
秦川面色平静，心中早已了然。
“……但是，军队改革，兹事体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啊。”刘帅的语气充满了语重心长的关切，“就拿这个采购监察中心来说，想法是好的，可一旦成立，就涉及到军需部装备部跟后勤部等好几个部门的职能调整和人员变动，这其中的复杂程度，不亚于一场大战役啊。”
另一位元老，装备部的部长，立刻接话：“刘帅说的是。而且，完全由蜂巢系统监控，是不是也有些……过于依赖技术了？万一系统被敌特攻击，我军的后勤命脉岂不就落入他人之手？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组织专家进行至少三轮以上的安全评估和可行性论证。”
“对对对，论证是必须的！”
“还有那个新的晋升通道，以实战战功为标准，我们都同意。可和平年代，哪来那么多实战机会？至于那个能力评估模型，标准是什么？谁来评？怎么保证公平？这些都是需要反复研究的细节问题，不能一蹴而就啊。”
“我建议，可以先成立一个军队改革前期调研领导小组，由各部门抽调精干力量，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对秦帅提出的这几个方向，进行深入细致的调研，拿出一份详尽的报告后，我们再提交军委扩大会议，进行下一步的讨论，您看如何，秦帅？”
刘帅最后笑眯眯地，将皮球又踢回给了秦川。
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对改革的支持与拥护。
他们的每个理由，都那么合情合理还合规。
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张用官僚主义和程序正义编织成的，密不透风的网。
他们用最软的钉子跟最柔的刀，将秦川那雷厉风行的改革计划，硬生生拖入名为流程的泥潭之中。
秦川看着这群老戏骨的精彩表演，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
“各位将军深谋远虑，考虑得比我周全。”他开口，“既然如此，那就依各位所言，先成立调研小组吧。”
他看似妥协。
刘帅等人眼中，都流露出一丝得意。
他们就知道，这个年轻人就算再厉害，在军队这个讲究资历和规矩的独立王国里，也得按他们的规矩来。
秦川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过，在调研小组出成果之前，有些准备工作可以先做起来。”秦川目光扫过众人，“为了配合未来新的晋升体系，我想先调阅一下全军所有校级以上军官的详细人事档案，以及他们历年的考核评语。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