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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头,死死的看着表情严肃的周良宇,又难以置信的看了看气定神闲的陈岩和王振廷,脸色瞬间惨白。
他明白了。
在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
从秦川在巡视总结会上“认罪”开始,到他抛出那个“时代之问”;从陈岩和王振廷两人的挺身而出,到此刻周良宇书记这致命的一击……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为他范文龙量身打造的,巨大却又无懈可击的阳谋。
他以为的优势、规则、会场,和他那份自认铁证如山的报告,从头到尾,都只是人家剧本里的一环。
对方不是在被动防守,而是在一步步的引诱自己走进挖好的陷阱。
他们引诱自己组织巡视,引诱自己把事情闹大,引诱自己把这场“审判”搬到省委最高级别的会议上。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只有在这样一个万众瞩目的舞台上,秦川那份惊人的“改革策论”,才能以一种最震撼、最名正言顺的方式登场。
自己就像个被耍的小丑。
自以为胜券在握,掌控了一切。
于是,他亲手搭好了最华丽的戏台,敲响了最喧闹的锣鼓,引来了所有的观众……
然后,他满心期待的,等着看对手粉身碎骨。
结果呢?
结果,却是让他的死敌秦川,穿着他亲手缝制的“血衣”,从容走上这座用他的心血和阴谋搭成的戏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唱了一出足以留名的绝唱。
为谁辛苦为谁忙?
到头来,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可笑!
真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他范文龙,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到头来,不仅没能成为审判者,反而成了秦川这场加冕典礼上,那个负责献祭、烘托气氛的,最蠢的垫脚石。
这一刻,支撑着范文龙的所有信念,他所迷信的程序、规则、权谋,全都崩塌了。
那是一种一种身心俱溃的痛苦。
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那些他熟悉或不熟悉的脸,都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主席台上那盏明亮的水晶吊灯,在他眼中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化作一片刺目的白光。
“噗通——”
在一片寂静中,一声闷响打破了平静。
范文龙的身体软软的从椅子上滑落,瘫倒在冰冷的地毯上。
他双目紧闭,人事不知。
这一次,他连血都没来得及吐,就直接被这场阳谋的余波彻底击溃了。
会议室内,一片安静。
只有那个自始至终都很平静的年轻人,缓缓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