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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站长，你在广州稳住。”杜建国说，“只要你在广州找出‘先生’当年布线的实据，这盆脏水自然泼不到你身上。”
“明白。”
陈守拙挂断电话。
屋里一下静了。
他坐在木椅上，盯着那台黑色电话机。
老白在表壳里冷笑了一声。
“这老狗，临死还要咬人一口。”老白说，“他用这招，就是想让你乱。你一急，跑回东北自证清白，广州这边查他底细的线就断了。”
陈守拙没接话。
他不怕被查。
可红旗街那些人的嘴，他比谁都清楚。
当年父亲出事，家里欠债。母亲带着他们受过的那些目光，他记到现在。
如今母亲好不容易把腰挺直，小丫在学校也成了尖子生。这盆脏水泼下来，她们要面对什么，他太明白了。
陈守拙伸手抓起桌上的车票本，站起身。
“我得回去一趟。”
“你不能走。”
柜台后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孙红梅一直坐在那儿，手里理着一叠货单。
电话里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全了。
孙红梅把货单整整齐齐地叠好，压在一块镇纸
她走到桌前，拎起水壶倒了一杯热水，推到陈守拙面前。
“我回红旗街。”孙红梅说，“面馆关了几个月，该开门了。”
陈守拙看着她。
“现在街上全是闲话。你回去，那些唾沫星子全冲着你来。”
“冲我来怎么了？”孙红梅抬眼看他，眼神很直，“我跟陈守拙定了亲。他们爱议论就让他们议论。”
“你不怕？”
“怕什么？”孙红梅扯了一下嘴角，“怕他们说我未婚夫是走私犯？”
她看着陈守拙的眼睛。
“我回面馆。开门。每天早上六点生炉子，晚上八点关门。我就坐在柜台后面，让他们睁大眼睛看。”
“看那些嚼舌根的人，能不能咽得下我端出来的面。”
老白在手表里轻轻震了一下。
“这丫头。”老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比你有种。”
陈守拙看着桌上冒热气的水杯。
半晌，他慢慢松开手指，把手里的车票本放回桌面上。
“老舅在河山镇收货，明天路过省城。”陈守拙说，“我拍个电报，让他去火车站接你。”
“不用。”
孙红梅已经转身进了里屋。
屋里传来翻动柜子的声响。她拉出一个旧牛皮箱，打开铺在床上，开始往里面放换洗衣服。
动作很利落，一件一件叠平整。
最后一件厚毛衣塞进去，她伸手拉过皮箱两边的铜扣，用力按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扣死了。
孙红梅直起身，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陈守拙。
“你在广州，找他的证据。”她说，“红旗街那边，我替你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