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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舒晏眉梢微蹙,心底泛起几分蹊跷。
她干脆折身落回方才停放棺木的小院屋檐之上。
身姿轻盈悬空稳坐,目光放空,落在院外那名还靠着木门、兀自碎碎念压惊的伙计身上。
指尖把玩着一只可爱的纸折小鸟。
方才她神识离体向外探路,可诡异的是,神识刚漫出这座县城边界不远,便如同坠入浓稠泥潭,每向外蔓延一寸都滞涩无比,根本无法远探。
而去给大师兄传讯的纸折小鸟,飞出去后不久也昏头昏脑,飞了回来。
方舒晏心头微疑。
可是几个时辰前,车夫驾车疾驰而来的时候,还是有路的,怎的偏偏她就寻不到呢......
她指尖无意识轻轻上下掂着纸折小鸟。
院门口,正对着木门瑟瑟发抖、时不时小声抽噎的伙计,眼神恍惚间骤然瞥见屋顶忽隐忽现的一角白光,后脑勺的每一寸毛孔都仿佛展开了般,脑袋死死贴着门板,牙齿打颤,语无伦次地哆哆嗦嗦哀嚎:
“大仙饶命!大神仙饶命啊!小人是本本分分的良民!一辈子没做过恶事!平日里就只敢攒点碎银过日子,杀鸡都不敢、半点坏事都没做过!”
屋檐之上的方舒晏闻言微微一怔。
什么大仙?
我?
她垂眸茫然抬手扯了扯领口的隐身符,挺稳的没有松哇。
这人怎么能看见她?
方舒晏心生诧异,索性顺势一问。
她身姿轻旋,一步跨出,落在伙计身侧。
瞬息挪移带起一缕微凉夜风,轻轻扫过伙计耳廓。
本就紧闭双眼拼命求饶的伙计只觉身侧冷风倏然掠过,阴风习习,吓得他脑袋埋得更低,对着院内疯狂作揖,声音发颤快要哭出来:
“大仙在上!小的有眼无珠!若是哪里冲撞了仙尊,万万恕罪!您若是想要香火供奉、鸡鸭鱼肉,还是金银器物,但凡小的拿得出来的,尽数献给您!只求仙尊慈悲、万万别降灾罚我!”
方舒晏闻言微微侧身,避开他诚惶诚恐的跪拜,无功不受禄,可不敢平白受人一拜。
她轻咳一声,刻意敛去语调,压着嗓子:
“咳嗯——你是何人,家在何方……引我至此地,又是所求为何?”
伙计只觉得这道声音如松风落涧,空灵似天外天音,沉沉带响,落入耳中神圣无比。
伙计浑身一颤,脑壳里只剩一个念头——真撞上活神仙了!
心底又怕又敬,牙齿不停打颤,当即竹筒倒豆子一般,哆哆嗦嗦将想到的都说出来:
“回、回仙尊……小人叫刘阿顺,是木坪县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爹娘早就没了,家里还剩八旬老祖母,还有一双没长大的弟妹,全靠小人做工混口饭吃……小人这辈子本本分分,连只鸡都不敢狠下心杀,半分恶事都没敢做过!”
答至最后一个问题,他忙不迭把头埋得更低,慌忙撇清干系:“至、至于引仙尊到这儿来的……是我的东家,姓杨。小人只是府中打杂的伙计!今夜这一切,皆是我家东家杨老爷安排的!万一这里有什么冲撞仙尊的不妥之处,万万不能算在小人头上啊!小人只是奉命干活,半分歹心都不曾有,求仙尊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