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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身形挺拔颀长,一身黑衣在沉沉夜色里近乎与暮色相融,宽阔的脊背笔直坚硬,如同冰冷矗立的石墙,硬生生隔绝了她与方舒晏之间的距离。黑发高束的发带在微弱的月色下泛着冷光,周身桀骜疏离的气场压得人呼吸微滞。
小玉下意识抬眼,撞进他深邃暗沉、不见丝毫情绪的黑眸里,心底悄然绷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轻声开口解释:“这是我独居的屋子,里面没有其他人,很安全。”
话音落下,她侧身挪动脚步,想要绕过欧阳嵩,去到方舒晏身侧接引对方。
下一瞬,欧阳嵩长臂骤然横出,骨节分明的手臂定定的拦在她身前。
少年眉眼覆着一层薄霜,桀骜的眉眼间写满戒备:“你先进。”
小玉盯着他沉默两秒,紧绷的肩头缓缓松弛,心底的火气被硬生生压下。她懒得再与他多做无谓周旋,索性白眼轻翻,抬手将木门彻底向内推开。
“随你。”
丢下两个字,她抬腿率先走了进去。
屋内沉寂无光,唯有窗缝钻进来的零星夜色,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小玉走到屋子正中的木桌旁,指尖摸出怀中的火石,指尖相互摩擦,清脆的磕碰声响起,一簇细碎的火星骤然迸溅而出。
星火引燃灯盏内的灯芯,暖黄色的光晕缓缓铺散开来,一点点驱散满屋的幽暗,将这间独居小屋的全貌展露在两人眼前。
屋内大半陈设皆由此地随处可见的白石雕琢而成。
最里头靠墙处砌着一张石制卧榻,榻面铺着一层素色毡毯,边角被打理得干干净净;侧边立着两组石制置物台,台面错落摆放着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陶土罐、陶盆。
小玉她侧身背对着灯火,光影在她身上交错分割,转头看向门口伫立的两人,语气淡淡:“药就在里头柜子里,现在你可以进来了吧。”
暖黄的灯火摇曳不定,灯芯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朦胧光晕漫过石质墙壁。
小玉并未等候二人应答,径自转身走向里侧床边。
停在靠墙的双层木柜前,抬手拨开柜门前垂落的布帘,伸手探入下层隔间,从中搬出一只尺寸宽大的实木药箱,木箱约莫半臂长宽,边角镶嵌着耐磨的浅铜包边,沉甸甸的分量压得她双臂微微下沉。
小玉双手捧着药箱,折返至木桌前,直接将箱子重重搁在桌面上,推向欧阳嵩。
“所有外敷内服的伤药都在这里,你需要什么,自己找。”
欧阳嵩垂眸落于木箱之上,指尖轻叩箱体,低沉的木质闷响在静谧屋内响起。
他没回话,仅是挑眉,单手掀开箱盖。
箱内整齐分隔数层格子,铺满晒干的珍稀草药、密封的瓷瓶药膏与包扎伤口的洁白麻布,种类繁杂,足以应对各类外伤。
趁着少年低头翻找药物的空档,小玉快步绕过石桌,走到方舒晏身侧。她小心翼翼扶着方舒晏的手腕,将人引至里侧的卧榻旁落座。
伸手轻轻覆上方舒晏的额头。
公主体质本就畏寒体虚,被掳走两日了想来应该吃了不少苦头,小玉心底悬着一块石头。
确认掌心感受到的温度平稳,并无发热的迹象,小玉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她抬手,指尖轻柔拂开方舒晏鬓边散落的发丝,嗓音压得极低,裹挟着后怕与真切的情绪:“四处都寻不到你的踪迹,我都快急死了,好在你平安无事。”
方舒晏望着近在咫尺、满眼担忧的少女,心底泛起阵阵暖意。她抬手轻轻包裹住小玉还贴在自己额间的手掌,掌心的温热缓缓传递过去,目光澄澈又认真,一字一句轻声回应:“你不必这般忧心,我一切都好。”
顿了顿,方舒晏敛眸,刻意加重了语气:“而且这几日我没有喝药,身体反倒轻松了不少,精气神比之前要好上太多了。”
烛光摇曳,暖黄光晕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小玉静默了许久,眸色层层黯淡下来,心底五味杂陈。
她知道公主不想喝药。可身在这座牢笼一般的王庭,公主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她更加没有。
小玉缓缓抽回自己的手,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这几日王庭变故频发,王自顾不暇,暂时没空过问这边的事......”小玉抬眸,目光担忧地凝望着方舒晏,语气里满是无奈,“你乖乖按时喝下汤药,能少受不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