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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皮子蹲在他那头蓝色闪电霸王龙旁边，一只手搭在龙背上，顺着鳞片的方向慢慢捋。
这头平时放起电来能把一片林子烧焦的大家伙，这会儿乖得像条大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脑袋往他手心里蹭。
月就是这时候晃过来的。
“那群人干完活了，”黄皮子没抬头，手还在龙背上捋，“你给他们发了多少报酬？”
“没发钱。”月说。
黄皮子的手停了一下：“没发钱？那你拿什么付的？”
“让他们自己取啊。”
黄皮子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自己取？取什么？”
“也没取什么。”月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很，“我就是把你住的那地方的地址给了他们，门一开，让他们进去随便拿。你房间、你那些存放生活用品的地方，这会儿估计都搬得差不多了吧。”
黄皮子盯着她。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没那么大胆，”月补了一句，还挺体贴似的，“但你的破袜子、垃圾桶，那是真的全部干净了，绝对的。连粪坑说不定都已经掏干净了。”
黄皮子的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见鬼。”他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都干了什么啊。”
他一路赶回家，推开门的时候，脚在门槛上顿了一下。
家具全换了。
桌子是新的，椅子是新的，柜子是新打的，连墙角的扫帚都换了一把。
他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拉开柜门看，里面码得整整齐齐，虽然他们将这些东西以原子尺寸1:1复刻，但黄皮子知道这些全是新的。
除了那些看上去有纪念意义的、没法量产的东西还摆在原位，其他能搬的，全搬走了。
黄皮子站在屋子中间，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半天没说话。
月跟在他后头晃进来，往那张新椅子上一坐，还挺满意：“你看，这不挺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黄皮子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复杂得像是想骂人又不知道从哪骂起。
黄皮子想了半天，嘴又张开了，想好的骂人的话已经到了舌尖上。然后他发现。
月坐的那张椅子上，但颜色淡了，边缘有点发虚，像一张没对准焦的投影。
真正的月早就跑了。只有投影坐在那儿，翘着腿，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笑，一动不动。
黄皮子一时没忍住一拳砸过去。拳头穿过了投影，砸在椅背上，投影晃了两下，重新稳住了。
黄皮子看着那个投影，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牙齿咬得咯吱响。最后他站直身子，把这口气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