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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七点多,周秀琴回了槐荫路。
她没有让林昭去接。旅游车直接停在社区门口,何秋萍的儿子过来接母亲,许明远自己拖着行李往另一栋楼走。周秀琴提着一袋古镇买的米饼和一小包茶叶,进门以后才给林昭发了条消息:到了,洗澡,明天再说。
林昭正在厨房里切西红柿,看到消息,只回了一个好。
过了十几分钟,周秀琴又发来一句:照片还在相机里,等洗出来再给你看。
林昭没有问谁给她拍的,也没问许明远是不是一路都和她在一起。锅里水开了,她把面下进去,吃完以后把公共邮箱那封桐川来信重新打开。
邮件里附的通知拍得不完整,最。发件人姓乔,自称四十七岁,母亲七十三岁,一个人住在桐川老城区。
周一上午,林昭先回了一封邮件,只问事实。
房子登记在谁名下;老人有没有签过新的房屋照护委托;物业现在手里有没有老人交付的钥匙;母亲本人是否明确要求停止办理。
乔女士中午回信,说房子一直是母亲自己的,没有签新委托。钥匙倒是有一把在物业,多年前父亲还在世时就交过去了,说老人独居后万一摔倒,物业能开门。以前一直没出过事。最近换了物业经理,又来了养老项目,那把旧钥匙被写进了“可直接转为房屋照护服务”的材料里。
征得乔女士同意后,林昭下午按邮件里留下的号码打过去。
电话先由乔女士接,几句话后换成老人本人。
“林总是吧?”老人声音有些哑,“我女儿说你们那边也遇到这个。”
“我叫林昭。我们这边的事情和桐川不一定一样,我先问你自己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不要。”老人答得很快,“他们来了三回。我说钥匙拿回来,他们说放物业更安全。又让我登记房本,说以后水管坏了、房子出租了,都能替我办。我房子为什么要他们替我办?”
“新的委托你一张都没签?”
“没签。以前交钥匙也没签这个,老物业给了个收条,我女儿还找出来了。”
“旧钥匙是保管,不是新的委托。你女儿找到的收条,办归还时用得上。”
老人问:“你能不能帮我把钥匙要回来?”
“我不在桐川,也不是你的代理人。”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林昭继续说:“我可以把当地的投诉入口发给你们。先找街道协调归还,物业不退,再向主管部门反映。具体怎么办,当地法律援助也能帮你看。”
“就是还得我自己去跑。”
“有些事可以让你女儿陪你跑,但由你说要办什么。”
老人哼了一声:“她弟弟就嫌我事多。”
旁边传来乔女士说话,老人没让女儿接回电话,又问了几个具体入口。林昭把桐川公开的法律援助电话、物业投诉平台和消费者咨询方式整理后发到邮箱,没让唐宁查那家养老机构,也没把附件转给昭禾法务。
周二,乔女士回了一句收到,说母亲已经让她帮忙打印一份取回钥匙的书面要求。
事情先停在那里。
周三下午,林昭去医院复查。
检查结果和上一次相比没有需要临时加做的项目,医生让她继续按原来的节奏吃饭、睡觉,下一次照旧复查。她从医院出来时四点二十,沈砚半小时前发过消息,说已经到本城,先回住处放电脑和衣服,六点半在老城区见。
餐馆在一条不太好停车的街里。林昭绕了两圈,把车停到后面的小巷,进门时沈砚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放着一壶茶,还有他的工作电脑。
林昭坐下:“不是说今晚不带电脑?”
“原本没带。”
“那它自己来的?”
“回去拿衣服的时候一起装进来了。”
“所以还是你带的。”
沈砚把电脑往里面推:“先点菜。”
服务员过来,两个人在酸汤鱼和炖牛腩之间犹豫了一会儿。上次临州那顿饭第一道菜太咸,沈砚对当地口味已经有阴影,最后还是被林昭点了酸汤鱼。
“复查怎么样?”他问。
“按原计划继续。”
“医生没加别的?”
“没有。”
沈砚点了点头,没继续拿她的身体当话题。
周秀琴旅行也只聊了几句。林昭说母亲已经回来,照片还没洗。沈砚问许明远有没有一起回来,林昭说同一辆车,别的没问。
酸汤鱼端上来以后,沈砚喝了第一口汤,眉头立刻皱起来。
林昭看见了:“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