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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许明远把两块照片板送到活动室。周秀琴正在给展板贴编号,看见他进门,只说:“放墙边。”许明远放下东西,没有像往常一样留下帮忙。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手环,摆在桌上。
“安伴计划送的。”他说,“我戴了两天,没你想的那么麻烦。”
周秀琴没碰:“你觉得好用就用。”
“定位可以设置成只让我女儿看见,她不会乱点乱动。”
“那是你女儿,自然信得过。”
“你也可以只开放给林昭一个人看。”
“她不愿意看,我也没必要给谁看。”
许明远拉开椅子坐下:“我不是来劝你参加花展的。只是觉得,你把这个东西当成监视,未免想得太极端了。”
“何秋萍的银行卡,已经被她儿子收走了。”
“那是她儿子的问题,不能怪到手环身上。”
“如果没有那份红色风险报告,她儿子会突然想着要管控她的钱财?”
许明远沉默了一下:“她确实有过忘记关火的疏漏。”
“就一次忘关火,活该被收走银行卡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两个人一句接一句,声音都不高,旁边整理材料的人却慢慢安静下来。许明远看了一眼门口:“出去说。”周秀琴放下胶带,跟他走到楼后的长椅。林昭到社区时,看到的就是两个人隔着半张椅子坐着。她没有马上过去,在活动室门口停了一会儿。
许明远先开口:“我妻子三年前,就是独自在家出的意外。”
周秀琴没打断。
“那天我出去钓鱼,手机没电关机了。她在厨房摔倒,引发脑出血。女儿晚上九点打电话没人接,隔天早上才发现出事了。”他的手按在膝盖上,“医生说,要是能早几个小时送医,结果或许就不一样了。”
“所以你现在,每天都让女儿盯着你的定位?”
“至少她能知道我有没有出门、是否在家。”
“她看着定位,你就不会摔倒出事了?”
“真出事了,能及时发现。”
“这点我承认。”周秀琴说,“但我从没答应过,要让谁天天盯着我的行踪。”
许明远的声音有些发紧:“真等意外发生,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你怕重蹈覆辙,我懂。”周秀琴看着他,“可你不能因为自己当初没护住人,就用你的经历,来定义该怎么看着我、管着我。”
许明远脸色变了:“我没有想看着你、管住你。”
“可你一直催我签字、戴手环。”
“我只是看林昭工作太忙,你一个人住没人照应——”
“我一个人住怎么了?”
话到这里,许明远也意识到说错了。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我没有半点看不起你的意思。”
“你不是看不起我,你是心里有阴影、有恐惧。”
周秀琴站起来:“你怕出事,你自己戴就好。我不会帮你消解这份不安。”
她转身时看见林昭,脚步顿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许明远也站起来。他脸上有难堪,却没有向林昭解释,只拿起椅边的相机包:“照片板送过来了,我先走了。”
林昭看着他的背影:“他跟你都说了些什么?”
“你听到多少?”
“从他讲他妻子出事那段开始。”
“那你就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