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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个几百吨重的铁块在半空中碾压过来。
大伯母刚剥开一颗瓜子。
轰鸣声震得她耳朵发麻,瓜子仁掉在地上。
她捂着耳朵抬起头。
“打雷了?这大晴天的。”
话音刚落。
一股狂暴的气流从天而降。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剧烈摇晃,枯黄的落叶漫天乱飞。
大风卷起地上的尘土,直接扑向酒席。
红色的塑料台布被风掀飞。
几盘凉菜直接翻倒,花生米滚了一地。
一个纸杯被风吹起,砸在大伯母的脸上。
杯子底剩下的茶水泼了她一脸。
她哎哟惨叫一声,慌乱地挥舞着双手去挡风。
“啥东西啊!刮龙卷风了!”
院子里的亲戚们乱作一团。
女人们捂着裙子尖叫,男人们护着桌上的酒瓶。
几个小孩吓得哇哇大哭。
沈长林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眯着眼睛看向天空。
风沙迷了他的眼,他用力揉了两下,眼泪冒了出来。
一个庞大的黑色阴影,遮住了院子上方的太阳。
一架民用直升机。它看起来很重。
机身涂着黑色的油漆。螺旋桨疯狂旋转,带起阵阵狂风。
直升机没有在院子上空停留。
它越过老宅的屋顶,朝着院子外面五十米远的村口打谷场飞去。
轰鸣声转移了方向,但依旧震得人心脏直跳。
“直……直升飞机?”
二舅手里的红烧肉掉在桌面上,油汁溅在衣服上。
他张着嘴,忘了咀嚼。
打谷场那边传来沉闷的落地声。
螺旋桨的转速减慢。
风沙小了一些。
院子里鸦雀无声。
只有大黄狗还在呜呜地低吼。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十几桌亲戚伸长了脖子,盯着敞开的院子大门。
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门外。
他戴着一顶草帽。草帽被风吹到了水沟里。
村长指着打谷场的方向,手直哆嗦。
“老天爷诶……来大官了?”
大伯母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
她挤开前面的几个亲戚,冲到院子大门口。
“大强!大强你快去看看!是不是你们老板来咱们村视察了?”
她声音劈叉了。
大强摸着口袋里的车钥匙,咽了口干沫。
“妈,我们老板连直升机的轱辘都买不起。”
打谷场上,直升机的舱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张海柱第一个跳下来。
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西装绷紧了他粗壮的肌肉。
他走到直升机门口,身板挺得笔直。
接着,十个同样穿黑西装的退伍老兵依次跃下。
皮靴踩在打谷场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踏步声。
十个人分成两排,直接从直升机门口,列队排向沈家老宅的院门。
村口的几个闲汉吓得连连后退。
他们退进了麦秸垛里。
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踩在直升机的金属踏板上。
陈牧海迈步走出机舱。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白衬衫领口敞开了一颗扣子。没打领带。
走下踏板的时候,陈牧海的鞋尖磕了一下边缘。
他身子前倾,差点崴脚。
他低声骂了一句,站直身子,伸手整理了一下发皱的西装下摆。
陈牧海转过身,对着机舱伸出右手。
一只白皙的手搭在他的掌心。
沈幼微弯着腰,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珍珠白的晚礼服。
脖子上那串黑珍珠,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她脚上踩着细高跟鞋。
鞋跟刚落地,就陷进泥土里半寸。
陈牧海胳膊一用力,把她拉进怀里,帮她稳住重心。
“小心点。这破地太软。”
他低声提醒。
机舱里钻出一个粉色的小团子。
念念穿着粉色的裙子,两只小手死死捂着耳朵。
“爸爸!太吵啦!风把头发都吹进嘴巴里了!”
小丫头吐着舌头,把一根头发从嘴里扒拉出来。
陈牧海走过去,单手把女儿抱起来。
他牵着沈幼微的手,踩着黄土路,朝着老宅大门走去。
两旁的黑衣保镖低头。
陈牧海面无表情。
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院子门口。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走过来的三个人。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没人敢大声喘气。
大伯母站在最前面。
她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包子。
手里攥着的一把焦糖瓜子,顺着指缝滑落。
吧嗒吧嗒,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