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虾米被迅速清洗、烘干、压制成标准的虾粉砖和虾油桶。
叉车来回穿梭,轮胎在湿滑的钢板摩擦出刺耳的尖音。
整个深蓝巨兽号,变成了一座不知疲倦的海上移动加工厂。
窗外的大海里,大白带着那头小白鲸,时而跃出水面喷出水柱。
白鲸群就像是最尽职的牧羊犬,将一批又一批企图逃散的虾群,重新逼回拖网的覆盖范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太阳落回冰川底线,天色暗了下来。
船甲板的探照灯全部亮起,将周围的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捕捞作业整整持续了二十四个小时,连轴转没停歇过一秒钟。
张海柱累得瘫靠在一堆刚打包好的虾粉麻袋旁边。
这铁打的汉子大口喘着粗气,防寒服里头全被汗水浸透了。
“我不行了……海哥,这帮白鲸咋跟吃了猛药似的,赶起虾来没完没了。”
他揉着酸胀的胳膊,连拧瓶盖的力气都没了。
陈牧海扔掉指间燃烧到过滤嘴的烟蒂。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下铁楼梯,军靴踩得咣咣响。
“老郑,报个数。”
陈牧海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老郑正抱着个小本子,蹲在角落里拿红蓝铅笔写写画画。
老头鼻尖挂着一滴冻僵的鼻涕,脸颊的皱纹全笑开了花。
听到问话,老郑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脑子一晕险些栽倒。
虎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老头的后衣领。
“五……五千吨!”
老郑扯破了嗓子尖叫,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二十四个小时!整整五千吨净重啊我的老天爷!”
他把账本举过头顶,手腕狂抖。
“这破了全球单日捕捞记录了!洋鬼子那些几万吨的母船,干半个月也捞不出这个数!”
周围瘫坐在甲板的老兵们瞬间安静。
紧接着爆发出掀翻顶棚的欢呼声。
有人脱下防寒帽狠狠砸在铁板表面,有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一天五千吨!
这效率,简直是在用铲车直接往金库里推钞票!
陈牧海嘴角扯出一抹狂放的笑意。
他弯腰抓起一把刚压制好的暗红色虾粉,指腹轻轻捻动。
粉末细腻,透着纯正的蛋白质焦香。
这就是击溃外资饲料垄断的最强重锤。
“哥,底舱装满了五分之一了。”
虎子走过来,递给陈牧海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照这个速度,再有几天咱就得满载打道回府。这帮白鲸简直是老天爷派来的聚宝盆!”
陈牧海仰头灌了半瓶冰水。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管流进胃里,驱散了大脑的昏沉。
他把空塑料瓶捏得嘎巴乱响,随手扔进回收桶。
就在这时,老郑腰间的卫星电话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老头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
刚听了两句,老郑那张笑开花的脸瞬间僵住了,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哆嗦着嘴唇,把电话递向陈牧海。
“老、老板……楚总打来的专线。”
老郑咽了口干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恐。
“咱们大张旗鼓造虾粉流水线的事,露底了。”
陈牧海眉头一拧,一把扯过沾着汗水的听筒。
“老楚,舌头捋直了说。”
电话那头,楚天阔的呼吸急促得像在拉风箱,背景音全是在砸桌子的动静。
“老陈!咱们被欧洲几个海鲜财团联手下死套了!”
楚胖子急得直跺脚,皮鞋踢得哐哐响。
“他们不知道从哪得到风声,卡斯尔家族带头,联合了三家跨国巨头。”
他顿了两秒,咬牙切齿地往外蹦字。
“这帮王八蛋把国内进口海鲜的底价,直接腰斩了一大半!现在全省的海鲜市场全乱套了!”
陈牧海眼神瞬间冷了下去,犹如窗外凝结的冰霜。
“降价倾销?想在后方掐断我的资金链?”
楚天阔叹了口长气,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对啊!老郑说你把账面的活钱全拿去盖学校了。这要是真跟他们打价格战,咱们的底子撑不过半个月就得破产!”
陈牧海没急着回话。
他走到甲板边缘,俯视着海里那头还在朝他喷水的白鲸大白。
伸手摸出黄铜打火机,点燃一根烟。
幽蓝的火苗照亮了他眼底那抹嗜血的凶光。
他对着话筒吐出一口浓烟。
“老楚,告诉这帮欧洲佬。”
陈牧海指尖捏着烧红的烟蒂,冷笑出声。
“他们既然喜欢玩低价,那老子就用这五千吨磷虾,陪他们玩一把断子绝孙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