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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从海底传来。
包裹着宝船底舱的百年淤泥,被暴力扯断。
海面开始剧烈翻滚。
无数的气泡混合着黑色的臭泥,像喷泉一样涌出水面。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腐败鸡蛋味,瞬间钻进舰桥的通风口。
老郑捂着鼻子,眼泪都熏出来了。
“呕……这啥味儿啊,化粪池炸了?”
“砰!”
一个长达十几米、裹满海蛎子和黑泥的巨大长方体木舱,轰然冲破海面。
水花溅起十几米高,打在防弹玻璃表面,全是黑乎乎的泥浆。
机械臂稳稳地钳着那个沉甸甸的底舱,水流像瀑布一样从缝隙里倾泻而下。
这玩意儿看着破破烂烂,外层全是腐烂的木渣。
但内部却被厚厚的桐油和石灰密封得死死的。
陈牧海松开操纵杆,长出了一口浊气。
他扯过一张纸巾胡乱抹掉眼角的汗水,抓起旁边的大衣。
“走。去甲板开盲盒。”
机械臂将那个庞然大物丢在加厚钢板处。
沉闷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脚底板发麻。
陈牧海推开舱门,冷风裹着腥臭味扑面而来。
他和张海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水,走到那个木舱跟前。
近距离看着,这东西透着一股子阴森的死气。
木头缝隙里还卡着几根惨白的鱼骨头。
“哥,这壳子硬得很,没门没窗的。”
张海柱拿撬棍敲了敲木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用不用我拿切割机过来?”
“切个屁,里头都是易碎品。”
陈牧海夺过张海柱手里的撬棍,找到一处被海水侵蚀得稍微薄弱的缝隙。
扁平的铁头狠狠砸进去。
他双臂肌肉贲张,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咯吱——”
封死的桐油层裂开一条缝。
就在这时,虎子拎着把大铁锤跑过来。
“哥!我来帮你!”
虎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大铁锤,对着那条缝隙旁边就是一记重锤。
“哐!”
腐朽的木板再也承受不住,直接破开一个大洞。
一堆黑色的防腐泥浆混合着破麻布,从洞口滑落出来。
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陈牧海丢掉撬棍,戴着厚重劳保手套的手直接伸进泥浆里。
触感冰凉,带着一丝圆润的光滑。
他猛地往外一掏。
一个沾满淤泥的物件被拽了出来。
陈牧海随手拿过虎子腰间的水壶,拧开盖子,把清水浇在那东西表面。
黑泥退去。
一个巴掌大小、敞口微撇的瓷杯露出了真容。
杯子胎质细腻得像玉一样,薄得能透光。
外壁画着几只栩栩如生的母鸡带着小鸡崽子在啄虫,色彩艳丽得简直不像几百年前的老物件。
空气突然安静了。
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
老郑原本躲在后头嫌臭。
看到陈牧海手里那个杯子,他整个人僵住了。
老头哆哆嗦嗦地推了推滑落的老花镜,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双膝直接跪在泥水里。
干枯的手指悬在那个杯子边沿,想碰又不敢碰。
“老板……你、你刚才拿水冲它了?”老郑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陈牧海皱起眉头。
“冲了。一个破杯子,洗洗泥怎么了。”
“祖宗诶!”老郑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侧边,心疼得眼泪直往下掉。
“这画着鸡崽子……胎如羊脂……这、这是斗彩啊!”
老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陈牧海。
“我爷爷以前在宫里当过差,他跟我念叨过。这东西要是真的,全天下找不出几个!”
张海柱在旁边抠了抠鼻孔。
“老郑,你别一惊一乍的。这破杯子能值几个钱?够咱买台新钻头不?”
老郑气得满脸通红,指着那个杯子,破嗓子直接喊岔了音。
“买钻头?你个土老帽!就这一只杯子拿出去,能把咱们整个深蓝加工厂买下来还有找零!”
他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陈牧海手里的东西,“陈总……咱们这回,是真把龙王爷的宝库给掀了。”
陈牧海捏着那个薄如蝉翼的瓷杯。
视线越过波涛汹涌的海面,落在远处地平线的一艘白色游艇处。
那是几分钟前突然出现在雷达边缘的陌生船只。
“财帛动人心啊。”
陈牧海把杯子揣进风衣兜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柱子,让兄弟们把枪都端出来。看来有人闻着味儿,想来抢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