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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海!你个小畜生!你会遭报应的!”
他扯着嗓子嚎,唾沫星子乱飞。
“砰!”
一声爆响。
张海柱没抽防暴棍。
他抬起穿着军靴的右脚。
鞋底带着凌厉的风声,重重踹在雕花大铁门上。
巨大的震动顺着铁栏杆传过去。
陈富贵只觉得虎口像被电击了一样,“啊”地惨叫一声,双手被震得瞬间弹开。
他站立不稳,一个倒栽葱往后摔去。
后脑勺重重磕在结冰的泥地上,发出“咚”的闷响。
眼冒金星,半天没爬起来。
“老家伙。”
张海柱隔着铁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刀疤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眼神像在看一堆发臭的烂肉。
“拿钱。滚。”
张海柱的手慢慢摸向后腰的棍子。
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石头。
“你要是再敢多放半个屁。”
他眼皮一压。
“我保证,这十块钱,只能用来给你买烧纸。”
陈富贵脑袋嗡嗡作响。
他躺在泥地上,看着张海柱那双见过血的眼睛。
那股子亡命徒的杀气,让他胃里一阵痉挛。
这帮人,是真的敢弄死他。
骨子里的欺软怕硬瞬间占了上风。
他吓破了胆。
连滚带爬地翻起身,手忙脚乱地抓起泥水里的那张十块钱。
湿漉漉的钞票贴在掌心,冷得刺骨。
他再也没敢回头看那栋气派的三层小洋楼一眼。
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往村外逃命似的跑。
破棉袄在寒风里像个黑色的大塑料袋。
跑得太急,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没敢停下捡。
光着一只脚踩在碎冰碴子上,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街角拐弯处。
院子里。
冷风吹过,卷走了一丝嘈杂。
陈牧海坐在藤椅上,手里那根烟已经烧到了海绵嘴。
他随手扔进旁边的铁桶里。
火星子暗了下去。
沈幼微站在他旁边。
手里端着个刚洗干净的果盘。
她看着大铁门外空荡荡的街道,轻轻叹了口气。
“别看了。”
陈牧海站起身,大掌覆上她单薄的肩膀。
“这种人,你给他个笑脸,他就能蹬鼻子上脸。”
他把果盘从她手里拿过来,搁在玻璃圆桌上。
“走。进屋。”
他牵起她有些发凉的手。
“过几天,带你去个地方。看场好戏。”
……
三天后。
上海。
黄浦江上的风带着点初夏的闷热。
浦东新区,证券交易所大门外。
人头攒动,豪车堵得水泄不通。
红毯从台阶一直铺到马路牙子边。
闪光灯“咔咔”作响,把灰蒙蒙的天都照亮了。
“楚总!楚总看这边!”
几个财经记者举着话筒拼命往前挤。
被两排穿着黑西服的保安硬生生挡在半米开外。
楚天阔那件定制的暗红色西服勒得肚子滚圆。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红毯上,汗水顺着胖脸往下淌。
今天这阵仗,他楚胖子在梦里排练了几百回。
真到了这天,腿肚子还是有点转筋。
他扯了扯紧绷的领带,回头看了一眼。
陈牧海走在他左侧半步的位置。
步子不疾不徐。
铁灰色的高定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冷峻的侧脸在无数镜头前毫无波澜。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兄弟。”
楚天阔压低嗓门,凑过去。
“这大A股的水深得很。咱楚氏冷链今天第一天挂牌。”
他咽了口唾沫。
“你说,能翻红不?”
陈牧海没看他。
目光越过那些疯狂拍照的记者,看向大厅里那面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翻红?”
他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陈牧海迈上最后一级台阶。
“今天。老子要让这块屏幕。”
他声音低沉笃定。
“红得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