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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楚,走了。”
楚天阔一直缩在角落的沙发里。
这会儿赶紧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跟上。
胖脸上全是汗,花衬衫都湿透了。
“来、来了兄弟!”
两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楚天阔还处于一种梦游般的状态。
他拿手帕擦着脖子上的油汗,声音抖得像筛糠。
“兄、兄弟……你这就成海越楼的大老板了?”
“那可是三十家分店啊!每年光分红就得几千万啊!”
他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躺着数钱啊!”
陈牧海靠在电梯厢壁上。
看着电梯指示灯一层层下降。
“这算什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透着股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钱赚够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皮鞋尖碾灭。
“也该回去看看老爷子了。”
第二天清晨。
东极镇。
海风带着股熟悉的咸腥味,刮过刚铺好的柏油马路。
黑色的桑塔纳2000平稳地驶入村口。
陈牧海降下半截车窗。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的烟味。
车外头。
“轰隆隆”的压路机声音震耳欲聋。
几个光膀子的工人正挥汗如雨地铺着沥青。
一股刺鼻的柏油焦味直冲鼻腔。
这可不是普通的乡村土路。
这是一条双向八车道、标准足以媲美省道的高级别公路。
硬生生从市里的高速路口,一路修到了东极镇的村头。
陈牧海单手把着方向盘。
车速放慢。
他看着路两边那排气派的红砖大瓦房,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半年前,这儿还是一片低矮漏风、长满青苔的破茅草屋。
现在,家家户户门口都停着摩托车,甚至还有几辆小轿车。
这哪还是那个鸟不拉屎的穷渔村。
这简直就是个现代化的滨海小镇。
“海子!不,陈总回来啦!”
路边一个正在扫院子的大妈,看见桑塔纳,赶紧把扫帚一扔。
扯着嗓子就嚎了一句。
这一嗓子,直接把全村人都给喊出来了。
“砰砰砰!”
不知道谁点燃了一挂万响的大地红。
鞭炮声响彻云霄。
碎红纸屑像下雪一样落了满车头。
车子在村头的一片空地上停下。
陈牧海推开车门。
皮鞋踩在鞭炮纸上。
楚天阔也跟着下了车,胖脸被海风吹得直皱眉。
老钟叔穿着件崭新的唐装,拄着根雕花拐杖。
一瘸一拐地走到车前。
老头子满脸红光,褶子笑得堆在了一起。
他身后,跟着乌压压几百号村民。
老弱妇孺,青壮劳力,全来了。
“牧海啊!”
老钟叔一把攥住陈牧海的手,激动得直哆嗦。
“你可算回来了!”
他侧开身,指着空地正中央。
那里,立着一块盖着红绸布的巨大石碑。
“这是大家伙儿的一点心意!”
老钟叔使了个眼色。
几个年轻后生上前,猛地扯下红绸。
“哗啦!”
阳光打在石碑上。
那是一块足有三米高的纯汉白玉功德碑。
上面用金漆刻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深蓝创始人陈牧海,造福桑梓,功德无量。”
底下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全村人的名字。
“陈总!谢谢您啊!”
人群里,李瘸子的老娘拄着棍子,颤巍巍地喊。
老太太眼瞎了一只,眼泪混着眼屎往下流。
“要不是您给村里修了带暖气的小学,我家大孙子还得在漏风的破庙里上课呢!”
“是啊海哥!现在咱们村的人走出去,谁不竖大拇指!”
年轻的汉子们扯着嗓子吼。
村民们自发地让出一条道。
一双双眼睛里,没有了曾经的嫉妒和冷漠。
只有纯粹的敬畏和狂热的信仰。
在这个村里,陈牧海这三个字,就是天。
陈牧海站在功德碑前。
他没说话。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收下了这份敬意。
他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村尾那片废弃的垃圾场。
那里。
一个穿着破烂棉袄、佝偻着背的干瘦老头。
正手里捏着个脏兮兮的纸壳子。
躲在垃圾堆后面,像只过街老鼠一样。
用一种极其怨毒、又夹杂着疯狂嫉妒的眼神。
死死地盯着这边。
陈牧海眼神一凛。
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海柱。”
他压低声音,头微偏。
张海柱立刻上前一步。
“老板。”
“去后头看看。”
陈牧海目光冰冷,盯着那个躲在垃圾堆后的身影。
“那只老狗。”